回到了南国旅馆外面的那条路上时,筱莱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站在南国旅馆的外围,望着那栋楼,它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少了一个人,绝对影响不到它的运转。阿虔就这样把它卖出去了,以后,筱莱都不能再轻易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她站在原地踌躇了几分钟后才朝着t公寓的方向走去,拖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爬上四楼,转角的第一间房间就是419宿舍,不用大脑思考,这样的习惯性行为已经让她自动停在419宿舍的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之后再转动钥匙,一系列不需要智商的动作让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以前从来没有过如此彷徨的感觉,现在却变得焦虑不已,心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完全乱了她的心智。
进了房间之后,她就径直地走到属于自己的床铺上然后坐了下去,眼睛无神的望了一眼这个房间,黄制莲正拿着手机在看着什么,见筱莱回来便主动“汇报”:“我正在看电影《希te勒的名单》,你也来跟我一起看吧!”说着她就要过来拉着筱莱与她一同观看这部电影,但是疲倦的筱莱马上就拒绝了她,她呶了呶嘴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继续拿着手机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这是一部好电影,没有之一。”她不知道是在对筱莱说话还是只是在自言自语,筱莱看着她,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并不像对自己说话,想来她也只是在自说自话罢了,筱莱只能这么认为。
“你应该去看看。”黄制莲又说道,但眼睛还是盯着手机屏幕。这句话倒是对筱莱说的,不过黄制莲头也没抬。
筱莱没有说话,她转眼看了一下阿雅姐的床铺,阿雅姐还没有回来,作为护士长的她经常加班加点,所以在这间宿舍里显得清闲的人也就变成了她和黄制莲。
“消失的黄陈煜有消息了吗?”筱莱放下包后突然问道。
黄制莲没有回答她,像是没有听见筱莱在说什么,筱莱只好叹息了一声就倒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看着空气发呆。
黄陈煜真的死亡了吗?和黎黏黏一样,都死亡了吗?一直没有见到尸体只会让人心存幻想,但筱莱又惧怕看到她们的尸体,那样一来,自己只会绝望。
抛开这件事情不想,她开始回想着在咖啡厅里听到叶医生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虽然是回想,可她还是变得紧张不安起来,但是就算心中忐忑,她也没有可以改变现状的方法。难道要让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流干吗?来一次大换血就可以让自己变成正常人了吗?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天真到像是活在童年里。
童年,这样一个充满回忆的词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记忆被拉回到了过去,她感觉到脑子里有一部分记忆被唤醒,伴随着隐隐之痛,她开始咬紧了牙关。
那部分被尘封的记忆像是数年未被开启过,如今遇到了可以开启它的时机,所以它才渐渐苏醒。
脑海里朦胧的记忆中开始出现一些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画面……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雨水淋得快要失去最后一丝温度了,脸颊上不断有水往下流,浑身湿漉漉的她蹒跚地走在一条陌生的路上,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也许夜已经很深了。她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想找到一个落脚点,脚踩着泥泞的道路前行,已经完全湿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发丝流进了她的身体里,借着雷电的光亮,使出最后一点力气迈着步子的她终于看到了希望——在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扇铁门。
这意味着她找到了有人家的地方。
铁门紧紧的关闭着,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朝着里面呐喊,看着铁门里的那栋房子,它看起来很大,大到足以容纳几百号人,再多看一眼,房子的最顶端写着几个明显的大字,这让她明白这只是一栋收留孤儿的房子。筱莱的手扶在铁门上,看着里面,可是一直没有动静,也许里面的人都已经睡了。
她站在那里许久许久,直到感觉身体被掏空,灵魂被抽离,她的手才松开了铁门上的铁条,身体发软地倒在了地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失去了记忆,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装在一个篮子里,最可怕的是她的嗓子似乎出现了问题,从嘴巴里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有“咿呀咿呀”的婴儿叫声。
筱来挣扎着想从篮子里站起来,可是这时候她看到了自己那正在空中乱蹬的手脚,她吓得大惊失色,倒吸了一口气之后脑子里才开始变得理智,为什么手脚变得这么短了?它们看起来像是婴儿的手脚!
她要站起来,但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她再用力身体还是躺在篮子里,难道自己瘫痪了吗?她急得眼睛里流出了泪水,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清晰的听到了旁边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走到她身边的是一个女人,她正用双眼盯着筱莱,那双眼睛很快就变得温暖起来,女人的嘴巴里还说着:“小可怜,怎么就被人放到这里了呢?”接着那个女人就把筱莱抱了起来,然后像母亲哄小孩似的让筱莱依偎在她的臂弯里。
天呐!我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