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身体情况一日不如一日,小姨让她住进了阜新市中心医院,小姨夫在那儿当院长,经过检查发现她各个脏器都衰竭了。
母亲弥留之际我们问她还想见谁,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就已泪流满面。
我们猜到了,赶紧给北京的肖大夫发了电报,没想到小玉姑姑和大宝叔叔最先赶过来了,母亲见到她们很高兴,病也好了大半,还坐起来吃了点东西。
第二天梅子她爸也赶到了,他说耽误的原因是等着给他的小孙子拍照片,原来婷婷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肖大夫也是因为伺候月子来不了。我们都抢着照片看,好健壮的一个黑小子,特别像英杰大哥。
梅子她爸拿过照片,到病床前把母亲扶起来,他坐在床头边让母亲靠在他肩上说,你看看吧,这是咱们的孙子,母亲的目光集中在照片上,“像咱们的盼儿。我的小孙子”她喃喃的说着脸上露出笑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她干枯的面颊。我赶紧拿毛巾准备给她擦,梅子她爸说我来吧,我还想说什么,小妮姨向我摆摆手,我们大家都从病房出来了。
之后几天母亲看见这么多亲人,精神好了很多。还跟小玉姑姑提起大宝刚来阜新一起搭地炉子的事。
今天母亲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帮母亲擦洗完身子,母亲从她的脖子上摘下那个她戴了一辈子的玛瑙坠,那鲜红和雪白的玛瑙越发的油润,梅子她爸也从怀里掏出,和那一模一样的坠子,颤抖着双手和母亲那个对在一起。小姨示意我们都出去了,我和大姐还有小玉在门外的走廊里都忍不住哭了。
过了许久,屋里没有了说话的声音,传出轻微的抽泣声,我们推门进去,梅子她爸从床边站起来走向窗口,背对着我们站在那,我们看见病床上的母亲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有痛苦的表情就像睡着了,在她胸口上那两半个玛瑙坠儿,对在了一起,红红的太阳和雪白的月亮终于合成了园的。母亲带着她黑子哥最后的爱,安然离去了。
梅子她爸给母亲做的花圈上写着“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他把泰戈尔的诗献给了母亲。
按照母亲的遗愿把她的骨灰撒向家乡的河流,让她深爱着的这方水土,永远伴随她左右。母亲的英灵如山河般壮阔,大气磅礴。
梅子她爸问大姐,“我想把你调到北京去,不知道你愿意不”?大姐想了想说“谢谢爸,我还是不去了,我父亲年龄大了也需要我照顾”。梅子她爸听见大姐叫了他,激动地眼含热泪说“好孩子你做的对,你父亲比我们更需要你,以后有事随时到北京来找我们”。小玉姑姑也对我说,有什么需要一定不要客气,来北京找我们。
我和大姐又坐火车到了高山子车站,去平房店看看生养我们的故土。
三十年光景,小村庄面积扩大了很多,茅草屋都变成了大瓦房,但村庄的样貌一见如故,那熟悉的水井、道路、树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