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要倒大霉,在欺压者们的围攻下,轻则受伤住院,重则去阎摩报到,全凭欺压者们下手的轻重和理智。不过大家都知道小迦尔纳不是正常孩子,所以他没倒霉,欺负他的人要倒大霉!
那又是一个名场面,那天风和日丽,三十多个比小迦尔纳高出一头的大男孩在巷子里前后夹击,围成外三层内三层,用水泄不通来形容简直是毫不过分,应该说这群孩子还是懂些战术,在短窄的巷子里前后封锁,被困者哪怕是狗急跳墙也是好难做到的,对付一个小毛孩用这种方法真是小题大做啊!不过我觉得做出这种方案的家伙应该对小迦尔纳的实力还是略知一二,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因为之后坊间多了一个传说,一名孩子群挑三十多人,不仅全身而退,还毫发无伤,此事广为流传,直至多年以后王宫的那场以五对百的经典大战出世才盖过这热度。
在此之前小迦尔纳也许认为自己在战斗方面有些许小天赋,但经此一战,这孩子算是觉醒了,原来老子不是有一丢丢天赋,而是个高手!自此小迦尔纳一发不可收拾,属于爷的时代来了!之后就如我们前面所述的那样,那位原本对知识充满兴趣的孩子逐渐淡出学社学者们的视线,转而在坊间多出了一位“格斗天才“,他战无不胜且英俊潇洒,甚至还吸引了不少高种姓女子前去欣赏观看,要是他出生在古罗马,应该能碰上不少艳遇。
迦尔纳身手如此了得,如果跑去竞技场当打手或许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但老父亲升车打死都不愿意他走这条路,自己就这么一个养子,被人打死了谁给自己送终?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很疼这个儿子,作为父亲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平平安安,但迦尔纳继续这样下去怕是凶多吉少,路子越走越窄。
子不教,父之过!不行!即使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他迷途知返,重回正道!其实最好的方向就是让迦尔纳重回学社,毕竟那里有一位很赏识他的老师。但小迦尔纳并不愿意,他觉得自己的知识已经足够了(虽说没深研,但他婆罗门的基本学识很好,只能说这孩子确实是大才,战斗才是男人的浪漫,老子是“投笔从戎”定了!
看着孩子一副“读书非我志,愿当格斗王”的气势,老父亲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在经历旷日持久的争吵后,小迦尔纳最终做出妥协,在其父亲的安排下成为了一名卫戌士兵。
虽说战斗是刹帝利的责任和专利,但战争后勤以及日常城防的诸多杂务和粗重活还是需要大量的人手去处理,高贵的刹帝利明显不适合做诸如搬运、砌墙、修筑这类体力活(叫他们指挥还行,因此这些吃力而不讨好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低种姓人身上了。
就这样,迦尔纳当了一名保卫首都的士兵,虽说自己不能再在街上跟人斗殴,但当上士兵还是有很多机会跟人比试较量,毕竟作为军队的一员这些战斗训练还是会有的吧!正是基于这一点,迦尔纳才同意当士兵,那一年他才十六岁。
很快,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顺便一说,升车觉得迦尔纳这个名字太不符合自己阶层的身份(首陀罗哪会起这么高大上的名字,怕儿子当了兵会被那些刹帝利欺负,于是又给他起了另一个名字——富车。这么一改确实土了许多。我们的富车同学开开心心地第一天上班,想着今天会学习到什么武艺,然后一来报到就被安排另一项重要工作——搬砖。我没说错,你没听错,就是搬砖!不是打工人的那个搬砖,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搬砖。
富车并不满意上级交给他的工作,他来这里是为了进修!不是来打工!打工这辈子是不可能的!然后他就乖乖地去搬了。这并不是富车吃回头草,他清楚自己的身份,首陀罗跟刹帝利之间存在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刹帝利一进军队就能当指挥官,而像自己首陀罗出身的是永远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慢慢来吧,富车,许多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训练肯定会有的,可能忙完这活就来了!这位十六岁的少年如此安慰自己,揣怀着希望开始了士兵的工作,之后又干了许多又脏又累又苦的活,然后在某一天,他终于忍不住,跑去问上级,他们什么时候才开始训练?
富车的上级是一位吠舍,也只有吠舍才能当担任这种类似于“包工头“的低级职务(这也是低种姓能担任的最高职务,要是其他人问这样弱智的问题,上级估计早就把对方臭骂一顿然后大骂傻子,然而当上级看着富车那清澈无暇的眼神,内心竟生出一丝痛楚。
内心几经挣扎后,上级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尽管对他而言是无比残酷的。
“富车,你没有训练,这辈子都没有。”上级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样狠狠地劈投富车的心。
军队的训练仅限于上战场的士兵,而我们前面也提及过,上战场战斗是刹帝利的专职,当然相对人手不足之时,还会召集一些吠舍充当战队补充,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吠舍的武装是自己准备,因此跟刹帝利的国家包养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军队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在编排的时候,刹帝利作为战斗主力,而吠舍只是作为辅助战斗(诸如投石、辅助侧击等,毕竟两者投入的成本不同,要指望吠舍在危急关头能发挥出刹帝利般的英勇无畏,那就真是不现实了。
至于首陀罗那就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做的只是军队的杂活,是最低等的存在,就像富车做的那样,既然连战斗都不用,那何必要去训练呢?
那一刻,富车才明白到自己是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他知道现实和梦想是存在差距,但他可未曾想到像他那样的出身根本就不配拥有梦想,这与实力无关,从他被冠以首陀罗之名时,他人生的天花板就已经被敲定了。
富车跑回家质问父亲,为何要欺骗他?为何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你跟我说在军队能得到锻炼?我现在得到什么?除了满身的污泥和劳累,啥也没有!“面对孩子的愤怒和责怪,作为老父亲的升车一言不发,他自知理亏,但也是无奈之举啊!
“没错,你父亲是骗了你,但你现在这样总比你在街头跟人斗殴要好!最起码你现在是安全的!“母亲实在是看不下去,责骂迦尔纳——这是这位母亲第一次骂自己的孩子。
大吵一顿后,大家不欢而散。
升车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痛不已,他并非为自己儿子的“叛逆”而心痛,而是责怪自己的无能,他清楚孩子的本事,要是他当初把孩子送去给刹帝利家庭收养,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这孩子是否会找到属于施展自己才华的天地?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