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年端阳,散仙三闾氏再度归位。一身魏晋风度,一副建安风骨,一头汴京风流,一腔战国风骚。他依然是那么美好,看起来还旧是先生。秦筝楚歌不染指,铁马金戈不沾衣。回来时依然由阳关过,长亭十里依依柳,苻天王一下班就来等着了,此刻么,正好接着。
“后学苻生永固,恭迎楚三闾大夫屈先生荣归故国。”
“天王长乐,吾本想悄悄去悄悄来,到头来还是叨扰了同学后辈,着实叫人良心不安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先生请放宽心,诸鬼都是这样相互帮衬着过来的,想来散仙也未必要独个修行。”
“浩浩洪流,终是要东去的。罢了,是吾着相了。”
“逝者如斯,先生仍然肯屈尊来地府看看,也是我辈的因缘。”
南风熏熏,吹动了衣冠。苻天王是官样打扮,袍服冠玉像是明朝的小吏,就是前世里也不曾看见过他龙袍雁翎的扮相。三闾氏重塑金身,他穿着人间的当季流行款汉服,习惯性地保持着被发跣足,负剑悬印的神灵模样。晋代衣冠成古丘,风骚依旧,只不定胡为汉,谁晓得汉是胡。
巫阳送了三闾氏一片云,转眼之间已经进了瞿塘关。陆放翁携衙下全体狸奴在竹林置酒相待。地上铺的是昭烈帝亲手编织的凉席,姜伯约捞的鱼,张三爷借了白乐天的红泥小火炉亲自煮了林四娘送的福建茶。当日送他下太虚幻境的朋友们,如今已经凑不齐了。
诸葛武侯和昭烈帝是忙得云不积雨,那时候也没能亲自送到长亭,不过三里也就回庙赶工去了。关二爷被个清朝文鬼缠住还债去了,连值守的当州也托了岳武穆和王荆公共和执政。张三爷抱着陆放翁的狸奴劝了三闾氏几杯酒,竟红了眼,抓着三闾氏的手腕到底不敢多说些什么,哭了一场叫三界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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