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程德闻言,心中颇为难受。
“那老伯刚刚说的几家田主,他们手中有多少地呢?”程德漫不经心地问道,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没有对这个摊主抱多大的期望。
谁知,摊主却是先摇摇头,接着有些咬牙切齿,而后,才开口道:“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不过,有小道消息传出,这几家田主,掌控着濠州城八成的田地。”
程德目光错愕,接着是震惊。
八成?
四家田主掌控了濠州城八成土地,程德目光泛着一丝幽光。
要是,这些田地都是自己的,再分给百姓,那么,濠州城治蝗的受益人才会是百姓,否则岂不是便宜了这些田主。
想到这里,程德心中有了几分想法。
“老伯,你可知这几家田主,平日为人如何?”程德目光微眯。
摊主沉思了会儿,才开口道:“整个濠州城,有善心的田主是郭家。他们多次在城中施粥,对许多人有活命之恩。其中,那位马姑娘更是一位活菩萨啊!听说,马姑娘会嫁给征虏将军,许多人都想在马姑娘出嫁那天帮忙做做活儿,感激马姑娘往日的施舍米粥之恩。”
说到此处,摊主顿了顿,“至于刚才说的那几家,只有宋家会偶尔施个一两回粥。不过,这宋家施粥,先不说这煮粥的米有多么糟糕,便是他们施粥的态度,确实是够招人恨的。整个濠州城许多有骨气的人,都不会去宋家的施粥棚领粥吃。除非情不得已,实在饿得没法。但是,这粥不是那么好领的。”
程德对此起了好奇心,便问道:“老伯,可否详细说说这粥是如何不好领的?”
摊主听后,先是沉默了会儿,然后再开口道:“领粥前,必先要对宋家送上几句祝福。然后,还要连磕三个头感谢,最后——还要听宋家的几个小厮说些难听的话,更过分的是,如果家里有女眷的,他们甚至会动手揩揩油,让人敢怒不敢言。所以,这粥领的是气不打一处来。百般刁难后,才能领到粥,哎——这世道不好过啊!好在濠州城来了程将军!”
程德心中将这几家田主记入了小本本中,对他们没有半点好感。
不过,听到摊主谈到了自己,程德饶有兴趣,他很想知道百姓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那老伯你怎么看这位程将军呢?”程德将目光看向摊主。
摊主立即开口道:“自从濠州城来了程将军后,不说其他人,就说小的自己吧。以前,小的摆摊卖鸡,每日还要给那些元军一些孝敬,而且,有时候他们还会从小的手里抢走一些鸡,让小的忙活一整天,结果卖出去的钱,还不够养活自己一家人。甚至,有些元军还会以各种由头,在我的摊子前生事,小的能怎么办?小的只不过是个百姓,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元军呢?最后,只能忍痛破财免灾了。”
“可是,自从程将军来了后,我发现这程将军不仅下令不让手底下的人收孝敬,而且这些军爷买鸡的时候,是会付钱的。也没有像元军那样欺负小的这种百姓,更不用担心自身安全问题,谁要是生事,必然会受到泗州军严惩,而且处罚公平公正,大家都服气。可以说,程将军这样的人,是咱们老百姓都喜欢的。之前,程将军不是在凤阳招兵吗?我直接让我大儿子去报名了,听我大儿子说当兵的待遇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每个月还可以领到一笔钱。现在我大儿子,已经在泗州军当个十户长了。”
看着摊主脸上真诚而自豪的笑容,程德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老伯是凤阳人?从凤阳到濠州城可不远呢?”
“小的是凤阳人,凤阳到濠州城确实较远,不过小的天不亮就赶路,而且小的知道一条近道,抄近道走,只需要走四个时辰就到了。”
程德听完后,心中很是感慨万千。
程德看着摊主饱经沧桑的脸,“对了,老伯,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认识也说不定?”
“我儿子叫花云,小的姓张。”摊主回道。
“什么?老伯,你说你儿子叫花云?”程德再次问道。
摊主听到程德的语气,有些激动,“大人,莫非你认识我的儿子?”
程德笑道,“当然,你儿子当时被提拔十户长时,我就在现场。”
“没想到,大人竟然和我儿子认识,真是巧得很啊!”摊主感叹道。
程德心中有个疑惑,这花云明显是姓花,怎么不是姓张呢?
“老伯,为何花云的名字,不是和老伯姓呢?”
看着程德目光中的疑惑,摊主回道:“花云少时丧父,随母嫁给了小的,而小的视花云为亲子,除了花云,我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娃。花云是家中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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