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唉哟这么多年被王夫人这个妯娌踩着,今儿可算是扬眉吐气一回了。
她拍着大腿向贾母笑道:
“这还不算什么,更难得的,是我这个儿媳妇一共就只得了四匹极为难道的好锦缎,除了头前儿孝敬给了老太太的两匹,今儿又把其余两匹松绿缠花的送给了我。
我推辞,她非得给我不可。我当时就说啊:凤丫头啊,你如今给我生了孙女,又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可心,可真没白亏了我平时疼你。
老太太说我是个有福的,果然是句金口玉言。
我们家琏二是个能干的,又加官进爵,又得宫里人赏识,我又有这么个挑着灯笼都找不来的好儿媳妇,可不是我的福气?”
“哗啦!”
王夫人手里的佛珠穿绳崩断,檀木佛珠撒了一地,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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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此时王熙凤倚在大靠枕上,听着外头“噼噼啪啪”的花炮声音之中,还隐隐传来丝弦歌吹之声,瞧着怀里抱着的大姐儿,不觉嘴角噙笑道:
“你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一生下来就有这么大的体面。”
平儿给凤姐儿端过冰糖燕窝来,放在一旁的炕桌上,伸手接过大姐儿:
“我不怕奶奶恼,也要说句公道话儿:这体面可是二爷回来了才带来的。二爷回来之前,咱们这屋里,都快成了阴山背后了。”
王熙凤端起燕窝,慢慢用小银勺子吃着,半晌才黯然道:
“他一日强似一日,我一日弱似一日,迟早有一日,我得在他手里讨饭吃。
如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与其窝心死,倒不如一头碰死在了他们贾家的‘荣禧堂’里头。
我不痛快了,那就谁也别痛快。”
平儿晃着拍着大姐儿,劝道:
“何苦来?好好的又说这等话。
二爷又不曾欺负奶奶,倒是奶奶,何苦每每都要压着二爷一头?
何况如今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该当二爷走大运了,二奶奶不跟二爷一条心地享福,反倒一心想着给人添堵,可不是个糊涂人?”
凤姐心下虽也觉平儿说得有理,可偏偏嘴上不肯示弱,赌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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