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大早,贺知章来找李白。
李白还疏懒地靠在床头看书,没起床。见贺知章进来,他急忙起身穿衣服,套袜子,有些手忙脚乱。
贺知章不讲客套,进门便往茶桌边上一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咕嘟咕嘟两口喝了下去,又出了一口大气,然后说:“大兄弟,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先来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贺公如此兴奋?”
“好消息?”贺知章瞪大眼睛反问了一句,马上又点头道,“也可以说是个好消息。昨晚,老夫做了一个梦,三更天后再未能入睡,天亮前,已拿定了主意。我要上奏皇上,请他免去我这一身虚职,许我告老还乡。”
李白穿戴完毕,在贺知章的对面坐下来,不大相信地问:“贺公因何故,突然有此想法?”
“我没告诉你吗,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很不吉利。”贺知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老夫来日不多啦。”
李白听了,心中一惊,表面上却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说:“梦中所言,不可当真。贺公红光满面,一年到头没有灾病,何以断言来日不多了呢?再说,上半夜的梦,常与实际相反。这梦告诉你,将有新的福禄降临,也是很可能的。”
贺知章又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仅这一个梦,让老夫离开居住了大半辈子的京城,告老还乡,恐理由不足。这个想法,我早有之,只是没有最后下决心而已。昨晚这一梦,才让我彻底想清楚了。”
李白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如今这个朝廷,没什么好留恋的了。”贺知章像是对李白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位时日长了,不思图治,下臣可以体谅。偏偏选的宰相,又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权势小人。国力日衰,边境长久不得安宁。这些话,老夫本不愿讲,可明眼人哪个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我已年过八旬,不但不能再为君为国分忧,每年还受用许多的俸禄,无形间加快了国力的削弱。想来想去,我还是告老还乡为好。一来,眼不见为净。二来,减轻一点负担,算是为臣的对皇上以往恩典的报答。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