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清脆而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在激烈的能量爆炸声中微不可闻,却又仿佛响彻了整个灵魂。幽石眼中的数据流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断电的屏幕般彻底熄灭。他那燃烧着最后光芒的躯壳,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地向前倾倒。
但他没有完全倒下,在意识消散前,他凭借着残存的动力和那刻骨铭心的执念,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又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一步,一步,拖着彻底黯淡的躯壳,爬向了那枚掉落在地的魂心枢令。
幽石的金属手指,艰难地、颤抖地触碰到了那温润却冰冷的令牌。然后他用尽躯壳中最后储备的能量,发出了一个最直接的指令,关闭对灭神王座的能量供应与控制链接。
指令发出的同时,幽石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他的头颅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而随着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他不再有任何动静,变成了一具冰冷的金属造物。为了拯救源初,他选择了自我毁灭,以摧毁魂源的方式,斩断了枷锁,完成了最后的忠诚。
那正要一脚踏碎源初头颅的灭神王座,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那墨绿色的光芒,如同断电般瞬间消失。它那抬起的巨足停滞在半空中,庞大的能量波动迅速平息,最终化为一具静静矗立的混沌色雕像,不再有任何动作。
密室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毒魇粗重的喘气声与凄厉的惨叫声,还有他体内两个怪物激战发出的无意识嘶吼与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密室中央源初盘坐其上的那座石台,其底部一块看似与周围毫无二致的石板,突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洞口钻了出来。他身形不高,整个身体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他快速审视了一圈密室内的情况。表情痛苦狰狞仿佛在经历无尽折磨的毒魇、如同山岳般静立不动的灭神王座、以一种悲壮姿态匍匐在魂心枢令旁的幽石、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源初。
他的目光在源初身上停留了一瞬,斗篷下的阴影中,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没有任何犹豫,他快步走到源初身边,动作麻利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将源初那残破的身体扛在了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肩上。
然后,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仍在灵魂战场中挣扎的毒魇,眼神复杂,却没有任何怜悯。纵身一跃,他扛着源初,跳入了石台下那黑黝黝的密道之中。石板再次无声无息地滑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密室中,此时只留下在地上痛苦翻滚着的毒魇,还有在他灵魂中进行生死搏杀的两个恐怖存在,以及两具失去生机的傀儡,无声地见证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晴空城的命运,似乎随着那消失的身影,坠入了更深沉的迷雾与未知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