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色。
季老板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这才将他们引到一间相对安静、堆满各种成品和工具的宽大房间内。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男子才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只见那玉盒通体莹白,触手温润,本身已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男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一股凛冽的寒气自盒中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的燥热,甚至让墙壁上凝结出一层淡淡的白霜。
季老板定睛看去,只见在深蓝色的丝绸衬垫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片细小的碎片。那些碎片非金非玉,呈半透明的幽蓝色,内部仿佛有冰晶凝结的星云在缓缓流转,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丝丝寒雾,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钻心。
季老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出那双触碰过无数炽热陶坯的手,想要取一片仔细观察。但他的指尖刚刚触及一片碎片,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他猛地缩回手,脸上写满了惊骇,“这位小兄弟,不知该如何称呼你,还有这是何物,竟如此冰寒?”
男子合上玉盒,室内的寒意才稍稍减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季老板,我叫夏景淞,她是我妹妹夏希灵,我兄妹来自北域极北之地的北星冰湖。此物原名冰瓷蓝光杯,乃家父挚爱之物。”
“北星冰湖?”季老板搜遍记忆,也未曾听闻世间有此地名,只能默然听着。
夏景淞继续道:“前些时日,冰原突发剧烈地震,此杯不幸从珍藏之处震落碎裂,后又…后又遭重物碾压,以致破碎至此。”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夏希灵,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低垂了眼帘。
“家父因此郁郁寡欢。再过三个月便是他寿辰,我兄妹二人不忍,便想寻人将其复原,聊表孝心,望能给父亲一个惊喜。”
季老板闻言,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走到玉盒旁,隔着盒子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二位,非是老夫不愿相助。只是…您也看到了,这些碎片过于细小,边缘锐利,绝非人力能以胶粘、榫接等方式拼接。若要重烧,且不说需要何等高温才能熔融这等奇物,单是这碎片中蕴含的极致冰寒灵性,一旦遇火,恐怕顷刻间灵性尽失,化为凡水,甚至可能…引发不测之祸。”
他抬起那双见证过无数失败与成功的眼睛,坦诚道:“此物非凡间窑火所能驾驭。老夫…无能为力。”
夏景淞紧抿着嘴唇,下颌线条绷紧。夏希灵更是脸色一白,眼中那点期待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哀伤。
夏景淞声音干涩:“不瞒季老板,我兄妹二人离开北星冰湖已逾半载,踏遍南北,访遍所谓名家,皆是无功而返。直至在开州城,听闻西奇镇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技,这才星夜兼程赶来…没想到,仍是空欢喜一场。”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窑火燃烧的噼啪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屋内寒意森森。那盒散发着不祥寒气的碎片,静静地躺在丝绸衬垫上,仿佛一个无解的诅咒。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几乎要将人吞噬之际,季老板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只玉盒,眉头紧紧锁起,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除非……”
这一个词,瞬间抓住了夏景淞和夏希灵的全部心神。兄妹二人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季老板。
季老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鸴湖心源火。那是一种至柔至和的火焰,生于极阴之水深处,据说能融万物而不损其灵……只是,那只是一个流传于我们这些老匠人口中的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而且……”
他的话语再次停顿,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传说,守护那心源火的,是沉睡在湖底千年的怪物,它以生灵的精魄为食……沙噬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