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墓城和熵增之力千年,他的话,可信。”
岳沉天在室内踱步,半晌才沉重道:“若真如此……开天派必须出手。但掌门师兄下落不明,派内人心浮动,五大护法长老又刚被你重创……其他几位师兄师弟都在闭关,此刻实在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寒渊缓缓起身:“无妨。你只需派人干扰夜墓城搜集布阵材料的行动,拖延时间即可。救杨开泰和破阵之事,北星冰湖会处理。”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告诉你门下弟子,若遇到全身刻画着人脸的雕像,不要硬拼,那是夜墓城的诅咒雕像,要立刻撤退。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东西。”
岳沉天郑重拱手:“岳某明白。开天派欠北星冰湖一个人情。”
寒渊不再多言,身形化作冰蓝流光,消失在天际。
岳沉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低声自语:“师兄,你一定要撑住啊……”
与此同时,龙脊雪山以西五千里,夜墓城废墟最深处。
这里已非普通意义上的废墟,而是一片被彻底改造过的诡异空间。天空是永恒的铁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拖着黑色尾迹的“流星”偶尔划过,那是空间碎片在熵增之力作用下崩解的现象。大地遍布着一种光滑如镜的黑色物质,仿佛所有崎岖、所有起伏都被强行“抹平”了。
一座完全由黑色晶体构筑的祭坛上,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季老板的暗面依旧穿着与季无涯相同的粗布麻衣,但周身缭绕着稀薄的黑气,肤色更显灰暗。他对面,一道全身裹在厚重黑袍中的身影静静站立,黑袍表面不断有细小的面孔浮现、哀嚎、消散,周而复始,仿佛披着一件由痛苦灵魂织就的斗篷。
“这么说,季无涯铁了心要帮那对苦命鸳鸯,还要联合北星冰湖对抗我们?”黑袍下的声音中性而缥缈,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空间微微扭曲的颤音。
暗影冷笑:“何止。他已经和北星冰湖七神将之一的寒渊搭上线,还和北星冰湖两位少主关系匪浅,此刻恐怕正在前往北星冰湖的路上。一旦他们说服冰湖圣主,以绝对零度克制熵增,再结合季无涯的匠神技艺和心源火的情之力,我们的‘万质熵灭归冥大阵’未必能顺利启动。”
黑袍身影沉默片刻:“寒渊……那个在古战场一剑归零‘万面悲哭者’的冰将?确实是个麻烦。绝对零度在理论上,确实是熵增的终极对立。”
“所以必须尽快除掉季无涯。”暗影眼中闪过狠厉,“他是我最了解的人,我知道他所有弱点。他表面刚硬,实则内心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西奇镇那三百多口镇民。他视他们如子侄,如家人。”
黑袍身影发出低笑:“你想用那些凡人逼他就范?”
“不是逼他就范,是逼他现身。”暗影阴冷道,“季无涯把镇民提前转移到了开州城,以为能瞒天过海。但他不知道,我在开州城早有布置。三日内,我就能以‘季老板有要事相商’的名义,把那些镇民全部骗到夜墓城来。到时候……”
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人在我们手里,季无涯就不得不来。而只要他踏入夜墓城熵增领域内,他的大地之力至少被压制三成。再加上我……他必死无疑。”
黑袍身影缓缓点头:“可以。此事若成,我会亲自向‘主上’请示,赐予你永恒的生命,并准许你以夜墓城城主的身份,参与重建新城。那些熵增的奥秘,你也可以接触更深层次。”
暗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多谢使者。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季无涯死后,他的记忆、技艺、对大地之力的感悟,请全部转交给我。”暗影舔了舔嘴唇,“我要完整地取代他。”
黑袍身影深深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你要记住,与熵增同行,必须放下一切无谓的情感与执着。仇恨可以保留,因为它能驱动你。但怜悯、守护、爱……这些只会让你变得像季无涯一样软弱。”
暗影躬身:“谨遵教诲。”
黑袍身影化作黑雾消散。暗影独自站在黑色祭坛上,望着这片被熵增彻底改造的死寂天地,脸上渐渐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老伙计……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以为靠什么情啊爱啊,就能对抗宇宙的终极真理。”
“熵增才是永恒。无序才是归宿。而我将在这永恒的无序中,获得真正的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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