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呢吗?”
李祥君心头火起,暗忖道:怎么会是这样?不合心思就发脾气耍威风,拿自己成出气筒了嘛。于是生气地嚷道:
“你吃了,可就今天吃了,你看见糖蒜才想起吃的。从腌好的那一天起,你吃了几头?最后还不是扔!去年的一大盆你又吃几头,还不是我扔的。我都扔过什么?凡是用得着的,我随便扔过吗?你什么事都管,都要听你的,也太霸道!”
李祥君神情激动,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陈思静的火气突地窜上了头顶,说道:“你唠叨什么?哪来那么多的话?瞅你跟个长老婆舌似的。”
李祥君不理解陈思静这样的一种看法,自己本来是个少言的人,这么说他实在是冤枉了他。从心底里,他认为这是陈思静在刻意地对他诋毁和蔑视,就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唠、叨——我、不过是、照平常多说了那么两句三句的,而这些话是你不喜欢听的。你只喜欢我绝对地服从你,只喜欢我对你阿谀对你逢承只喜欢我的对你百般的谄媚的笑脸,可这些事我做的太多了,我够了,我烦了!我要找回堂堂正正的自己,不再忍气吞声低三下四。”
陈思静绝没有退让的意思,她指着李祥君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说什么屁话?你怎么低三下四了?怎么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我就给你受气了是不是?你还不唠叨,你说多少句了?我告诉你李祥君,我不愿意搭下你,别以为我不愿意搭理你就是我怕你!”
李祥君蹙着眉头听陈思静说完,起身,说:“我这是何苦!一点一点地挑,多费事。我这不是贱吗?”
陈思静斜着眼睛,说道:“你不贱,你多有男人气概!”
李祥君不作声。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盆端起来一翻手,哗地把糖蒜倒进了脏水桶里,再将小瓷坛里的糖蒜也倒了进去。
“让你吃,上桶里捞去吧!”
陈思静没有同李祥君争吵,她忿忿地穿好衣服,夺门而去。她不屑于同李祥君争吵,这是很可悲的。
李祥君冲着陈思静的背影挥了一拳,咬咬牙,做了一个凶狠的怪模样。陈思静走了,屋子里静了下来。李祥君坐在圆凳上喘了一阵粗气后,端起陈思静用过的碗比划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摔出去。李祥君苦苦地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有过错,然而得出的结论是:没错!因为陈思静的态度激烈而自己有所反应是正常的。他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希望从中找出自己的过错,也找到陈思静的许多不是,他希望能检讨自己也希望陈思静也自我反省。李祥君的心情又逐渐灰暗起来,沮丧和无奈又充塞了他的心头。
李祥君默默地收拾着,不再想什么。他的抑郁的胸中有无数个块垒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无从排遣自己,让自己放松舒缓。在迷茫中,他只觉得死亡是最好的解脱,那样就可以抛却一切的烦恼和忧愁,不再为苦痛和伤感所累。死亡!在死亡中获得新生!
陈思静疾步走着,如脚下生风一样。她还切齿暗恨,恨李祥君的不可理喻,恨李祥君的愚鲁不谙情理。从她和李祥君吵架的那一刻起,她又开始讨厌李祥君,这些天小心翼翼构筑的还算融洽的氛围顷刻间就如同云雾一样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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