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埋头苦吃的林栋哲,忽然在这要命的安静里抬起了头,嘴里还嚼着虾仁,含糊又清晰地冒出一句:
“庄叔叔,我知道筱婷为什么不愿意去!”
林栋哲看所有人都看他,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鹏飞哥还没来咱们小院的时候,有一次图南哥不在家,我看见筱婷一个人躲在巷子口哭。”
“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爷爷奶奶讲,要是她学习成绩不好,就让庄叔叔你和黄阿姨离婚!”
“哐当。”庄筱婷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黄玲脸色阴沉下来,手指捏紧了桌沿。
庄超英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看女儿惨白的脸,又看看妻子铁青的面色,最后盯住林栋哲:
“栋哲,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林栋哲急了:“不信你们问筱婷!还有,我跟筱婷一个班那么久,我发现她每次听说要去爷爷奶奶家,或者他们要来,就特别害怕!”
“林栋哲!你给我少说两句!”
宋莹见气氛不对,连忙朝儿子瞪眼睛,让他闭嘴。
林武峰也立刻说道:“栋哲乱说的,庄老师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先回了!”
黄玲赶紧拦着,硬是让林家吃完了才走,不过这顿饭的氛围已经不对味儿了。
等邻居一家离去,屋里只剩下自家人,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庄超英胸口起伏,转向女儿,声音发颤:“筱婷,你告诉爸爸,林栋哲说的是不是真的?”
庄筱婷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桌子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华十二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筱婷,别怕,有鹏飞哥在呢,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欺负你,实话实说。”
或许是这句话给了她勇气,庄筱婷抬起泪眼,看着父亲,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哽咽道:
“是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阿婆说的。她说我要是笨,学习不好,就让你不要妈妈了.”
黄玲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自己的眼圈也红了,牙关紧咬,身体微微发抖。
那不是悲伤,是积压了多年的愤怒与寒心。
庄超英下意识反驳:“你阿婆怎么可能这么说!”
华十二‘啧’了一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大舅舅,你就别骗自己了,外公外婆向来重男轻女,他们是怎么对我妈的,大舅您心里还没数?”
“去年冬天我妈来看我,在他们那儿住了一晚,大冷天的连张床都不给,让她打地铺!”
“亲女儿尚且如此,筱婷隔了一辈,还是孙女,他们能有什么好心?”
黄玲本来气得不行,可看到丈夫此时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手指还无意识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给了丈夫一个台阶:
“行了鹏飞,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心里有数就行,以后都不许再提!”
庄超英听到妻子大度的话,脸上红白交错,像是被一连串的耳光打懵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起身走到床边面朝墙壁直挺挺地躺了下去,用后背对着所有人。
黄玲看着丈夫那萧索的背影,心又软了,她叹了口气,对孩子们说:
“这样吧,过年的时候,你们三个还是过去给你们阿爹阿婆拜个年,吃顿团圆饭。该尽的礼数尽了,别的,不多牵扯。”
面壁的庄超英,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华十二、庄图南和庄筱婷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应了:“知道了!”
然而,没等到年三十,这场勉强维持的平静就在两天后被彻底打破。
庄爷爷和庄奶奶,带着庄赶美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地登门了。
庄超英忙不迭将父母弟妹迎进屋,招呼庄图南沏茶倒水。
屋子里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都似乎浑浊了几分。
庄家老两口和庄赶美夫妇看见华十二,脸色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