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颗敏锐之心,大叔你瞒不了我!”李清显把嚼过的口香糖扔到车窗外,又塞了一片进嘴里,接着说:“不过我要警告你一点,我还没成年,小心被抓!”
“小女孩真烦人。”南斯笑着骂道。
“你这话活像我爸。”李清显撅着小嘴唇说道。
南斯叹道:“也许你可以试着与父母和解。”
李清显嚼着口香糖,懒懒地说:“或许吧。我们这一家子,都认为必须做点什么,又都不知怎么做。”
“好像谁都错了,但谁都不知道怎么认错。”
“你知道该怎么办么?”
“我想不妨去问问教堂前反刍的老母牛。”
少女指尖***着上衣衣角,想了一会儿,仍不解其意,问南斯:“什么意思?”
“牛肯定不会给你们答案的,你们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无非就只能等下去。”南斯无奈地解释道,“凡事都有结果的那天,或是水到渠成,或是尘埃落定。有些事情不可用蛮力,只能拖着吧,等时机到了,自然而然地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李清显支颐着下巴静听,旋即像只刚睡醒的波斯猫那样微笑了下。
“那么,情感阅历丰富的大叔,我还是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办?”
南斯回头看她:“那我就说了,你别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不然我揍你。”
她俏皮地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
这姿态像个小妖精一样诱人,居然有股不符合她年龄的妩媚气质。
“你母亲很爱你,这是我观察到的。”南斯慢慢地说道,“细节我不清楚,毕竟我只在你们家住了十天。但让我简单说来,她为了你和姐姐,就算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的。”
李清显目光迟滞了片刻,问他:“说得我妈那么好,你对我妈真有想法?”
“我怎么想全无所谓,问题是你怎么想。”南斯严肃地和她说道,“偏重我看到的和偏重你心目中的想法,哪方面取决于你自己。不用急,慢慢想好再下结论。”
“我和我妈,关系闹得很僵……”李清显仍旧托着下巴,无精打采地说道,“姐姐被抓走后,我和她就因为上不上学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干脆连话都不说了。她那人是大小姐出身,对于子女受教育的问题抱有很大的执念,但我们家已经家道中落了啊,为了一口吃的都焦头烂额,哪还能享受高质量的教育呢,而且我还要去找姐姐。大叔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
“是的,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确有可取之处;可也有确一塌糊涂,糟糕到了极点的那面。脑子迂腐守旧,老一套的女性思维,而且做的菜简直不堪入口,只有猪吃得香……”
“咳咳,说你妈坏话时麻烦往轻了来说。”南斯骂道。他吃夫人做的饭就挺香的。
“轻不了。”
“那就说说你爸爸。”
“……”
提起爸爸,少女眼里的攻击性直接倍增。
“爸爸那人,比呱呱乱叫的乌鸦还讨厌,整天都顾着他那破种子。你知道么,当时我们家都逃出新横滨了,要不是他落了一袋种子在家,非要回来拿,姐姐就不会一个人调头回去,也就不会被稻川会的人抓住了。我恨死他了……”
情绪激动地说着,少女发泄似的,把喝到一半的饮料扔出车窗外。
“汪!”
被砸到脑袋的狗子一脸委屈。
“我大概能理解你说的东西。”南斯微叹了口气,“你父亲恐怕也是因为内疚,一直不敢面对你和你的母亲。本来就是个只会埋头搞科研的理工男,心里还闷着浓浓的愧疚,难怪他想和他的试验田共存亡。”
李清显依然手托着腮,无精打采地看着前方的路。
“所以我很烦躁。”她蛮深沉地说道。
“我可以理解你的烦躁。”南斯点头道,“烦躁的时候,我们大人可以借酒消愁。你年纪小,不可以喝酒,所以我建议你找个树洞痛痛快快骂上一天。”
“然后呢?”
“然后你就要与父母坦诚地谈一谈。”
“……”
“不然的话,你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尤其是你爸。”
少女拖着腮,沉思了一会。
但她似乎还未能释怀,毕竟年纪还小。
离试验田越来越近了,路边有不少牛在慢悠悠地瞎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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