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自从被抓进来后,他就忘记了时间,记忆也不是持续的。常常有意识忽然停止,过了一段空白间隙后才恢复的经历。这一段空白间隙究竟是几天,几小时,还短短几秒钟,他没法知道。
在这座监狱里,他遭遇的不仅有例行公事式的审讯,还几乎把所有严刑逼供都尝试了一遍。
有时他给昏迷过去了,会像一袋土豆似的被扔在牢房里的石头地上,歇息了几个小时以后,又给带出去审讯。他住的牢房里有一张木板床,此外就只有一个洗脸盆了,送来的饭是热汤和面包。有时候他会莫名地昏过去,醒过来时就会看到一个没有感情的白衣护士来试他的脉搏,验他的神经反应,翻他的眼皮,在他的胳膊上打强心针。
严刑拷打没有效果,审讯就换了一种更恐怖的方式。
审讯官们开始打他耳光,揪他头发,用强光照射他的眼睛,不让他睡觉。他们会一个接着一个过来,无休止地对他进行语言和身体的折磨,目的是为了击垮他思考的能力。
这种完全不许他睡觉放松的审问,可比简单的拳脚相加更可怕。
他们往往是一顿粗鲁的毒打后,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姿态,和他说着掏心窝的心底话。在这种喋喋不休的精神轰炸下,克莱格也有过屈服。但凡要认什么罪,签什么字,他都一概遵命照做。
除了供出同伙外,能避免遭受折磨的方式,他都试过了。
但这些并不足以让他逃出这个地狱。
他现在被绑在床上,四周都有仪表盘,强光照得他双目刺痛。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审讯官冷着脸说道,“如果你再不招供,你就会被执行死刑,一刻也不会耽搁。”
“快点……”
克莱格虚弱地说道。
“何必这么坚持呢……”这时候的审讯官,态度没有刚才那么严厉了。他沉思地端踱了一两步,脸上生出了一种医生的、教师的、甚至神父般的神情,一心只想解释拯救罪人,而不是无情的惩罚。
“克莱格,我为你感到痛心……”他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很温和,有耐心,“你还年轻,画画很有天赋,你可以在艺术上走得很远。去米兰,去巴黎,去东京……任何一个大城市的艺术展,你都可以像明星那样受到追捧……但你从没为自己去争取过。因为你不愿意,这只要你在意志上稍稍努力一点就行,可你就是不肯,还认为这种顽固是美德。克莱格先生,你还有机会回头……”
克莱格吸了一口气。
他张开嘴巴要说话,但又没有说。
审讯官低着头看他,比刚才更像一个教师在想尽办法劝导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克莱格,你再好好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他诱导着说道。
“我想……”克莱格蜷缩了好久,身体抽搐了几下,渐渐地便不动了。目光侧过来,望着地下,愣愣出神,声音却出奇的流畅:“未来的新横滨,应该是人权得到保障、言论自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人友爱相处的人间天堂。既没有盛气凌人的贵族和资本家,也没有黑心的政治家,更没有畜生一般的劳动者……”
“哦,很伟大的理想。”审讯官说道,一边慢慢地点着头表示赞许,“克莱格,你很难看到这样的画面了,因为他们知道需要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