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小魔鬼提醒,他已经看到了前方的事物,在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后方,赫然出现一尊尊骑着天马的伟岸身影,那一匹匹天马浑身腐朽,身体里有一根根触角生长蔓延出来,像是扭曲的蛇群,将这些天马渲染的如地狱之马,而马背上的伟岸身影同样气息腐朽,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浩瀚。
这些家伙每一位都像极了先前魔化的奥丁,就连胯下被魔化的斯莱布尼尔都是一模一样,而此刻无论是天马,还是马背上的伟岸身影,都一个个抬头看向路明非,黄金瞳狞亮且腐朽。
路明非眉宇微凝,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弄清楚了这个所谓的龙类世界,在世界王座最顶端曾端坐着黑王,而黑王之下是四对龙王双生子,双生子之下则是千万龙众,他们按照严格的血统等级划分,从初代种的龙王到次代种,再到三代种,他们从太古时代就已经存在,直到人类从他们手中夺走了统治世界的权力。
人类为了获得龙类的力量,不惜用尽黑暗且残暴的手段,或许所谓的龙类与人类的差别就在于前者残暴铁血的统治,但人类在这方面同样‘天赋异禀’,之所以先前没有展露出来,是因为自身太弱小。
可随着龙类走向覆灭,人类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力量,那刻在骨子里的凶残与野心般的欲望也就暴露了出来,犹如高山滚石,一旦坠落,则一发不可收拾。
两者的立场犹如黑白,泾渭分明,切割锋锐,似乎这个对立的世界同样表达出了自己的立场,然而当路明非亲眼看到那些黑影狂潮以及其身后的东西,他真正意识到,或许一切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又或者说以他目前的了解,根本还没有触及到所谓真相,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巨大冰山,看似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已经非常宏伟,然而在海面之下的冰山却要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宏大上千倍上万倍。
“哥哥,这才是真正的诸神黄昏,当这股邪恶狂潮真正涌来的时候,所谓的神,也不外乎就是可悲的食物罢了,我们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变得更强,强到我们能改变规则,而不是活在规则之下。
哥哥,我知道你想要做一个强者,想要做一个能统治世界的权力者,想要通过这份伟大的权柄来管理这个世界,让它正常恒定的良性运转,我对此深感困惑,但却又非常理解。
尽管我说的非常矛盾,但这却是我内心真实的答案,但我也想要说的是,哥哥,当你站得越高,你所身处的环境就越是危险,你就像是黑暗里的一座灯塔,黑夜里潜伏的所有东西都在看着你,关注着你。
但他们却绝不会敬畏你,他们只会把你吃掉,而且他们也不会盲目发动攻击,他们只会在暗地里磨牙吮血的盯视着你,然后制定一个个针对你的毁灭计划,直到将你彻底消耗,直到将你啃食殆尽。
所以呀,我的哥哥……如果你想要变强,那就一定要努力,否则到时候被黑暗里的东西吃掉的话,我会非常伤心。”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魔鬼路鸣泽的声音显得很伤感。
他走上前来,为路明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路明非皱了皱眉,却出奇的没有拒绝。
“哥哥,你要保重,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看你了。但我希望能看到一个更强的你,至少你下次揍我的时候,能让我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路鸣泽轻笑着说,身影开始缓缓消散,最终彻底消失了。
一股奇特的气息涌来,路明非低头看去,那朵黑色玫瑰不知何时插在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随着路鸣泽的消失,这片幻境同样消失。
轰隆隆!
迎面而来的是刺耳的摩擦声以及火树银花般的火星窜射,它们飘荡起来,从男孩眼前飞逝,最终消失在黑暗的风雨深处。
路明非皱眉,他站在破坏极为严重的复古车厢里,周围一片狼藉,各种书页纷飞,维多利亚的墙布被狠狠撕开,真皮沙发被拦腰斩断,风雨从一道道巨大裂缝外呼啸进来,整节车厢扭曲的像条麻花。
驾驶室里面的几位列车员依保持着一脸懵逼的样子,他们完全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间发生这种意外,明明前一刻他们还在小心驾驶着这辆列车,生怕别出现什么意外,然而下一秒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列车已然破损成这个样子,而且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什么鬼?闹鬼了?!!
路明非站在这节复古车厢里,看着狼藉不堪的一幕,哪怕他身为冥王,在这一刻也不禁有些汗颜。
他先是捏碎了龙鳞,接着瞪晕了那只被卡塞尔珍而重之的红龙幼崽,如今更是将这辆专属学院列车毁坏成这个样子。
知情者知道他是要前往卡塞尔学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毁灭卡塞尔。
让路明非有些错愕的是,明明他是在路鸣泽制造出来的幻境里展开的爆发,可为什么幻境之中的爆发会影响到现实里的这辆列车呢?
好在他的力量只是昙花一现,如果再爆发一会儿,说不定现在这辆列车连个骨架都不会剩下。
“好困啊,发生甚么事了?是撞山了么?”
夏弥揉了揉惺忪睡眼,身穿有着小熊啵啵图案的睡衣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轻松熊。
直到清醒过后,看到了废墟中的路明非,夏弥不由得愕然问,“冥王大人,你该不会是把这辆列车撞死了吧?不对,你不是一直都在车上么?难不成你发功把车给炸了?”
路明非额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夏弥仍然满脸震动的在一旁喋喋不休,直到路明非眼神冷冷扫来,夏弥立马阿巴阿巴的打了个哈欠,一副要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的样子。
同样因为好奇而从车厢卧室探出脑袋的诺诺想要看个究竟,结果被夏弥一下按了回去,然后卧室房门关闭,里面传来阵阵奇奇怪怪的惊呼。
“没受伤吧?”
楚子航从另一边的卧室走了出来,一脸郑重的问。
“或许你该担心的是这辆列车还能不能正常行驶。”路明非神色平静。
“那就好。”
楚子航深深的看了一眼路明非,也不再说话了。
此刻无声胜有声。
没多久楚子航也离开了。
“施耐德部长,抱歉,不小心将你们学院的列车破坏了。”
“人没事就好,其他无碍。”
吱呀吱呀的声音从走廊一侧响起。
施耐德拉着自己的氧气小车走来,虽然看不到面罩后的脸,但那对铁灰色的眸子在看到被破坏的现场,不由得闪过一抹凝重,不过他并非是担心被破坏了的cc1000次列车,准确来说只要没有人员伤亡,就算是这辆列车被完全炸毁都无所谓。
施耐德真正震撼的是路明非的表现。
冥冥中有低沉的吼声传来。
随着楚子航的离开,这里只剩下路明非与施耐德,而此刻的吼声绝对不是施耐德发出的。
施耐德看向路明非。
然而很快他发现这吼声也并非是来自路明非的方向,而是……
顺着抑扬顿挫的吼声方位看去,下一刻施耐德嘴角抽搐,显得猝不及防。
只见一侧走廊里,富山雅史脑袋靠在墙壁上,身子则瘫在地上,眼镜歪歪斜斜的挂在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