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这刀意不是对他们所发,并未沿着他们的情丝斩下。
但是混杂了万般杀机,这一道道刀痕,已然升华为了几近先天杀机的存在,便是它们这般寄托天府真符的化身,踏出一步,亦要被划上一刀,留下痕迹的。
佛陀照亮了回廊上一步一个的脚印。
纸人也轻飘飘的,在那片区域起落……
拓跋焘三人同样跟在他们后面,并非他们之前看不到这脚印,事实上无论是拓跋焘的彼岸金丹,还是曹六郎的白灯笼,都能隐隐约约照亮一点印记。
但那脚印所在,乃是和这无尽刀山的杀机对抗而留下的。
因此脚印落处,刀光密密麻麻,交织成了道痕一般。
想要穿过那无数刀痕,踏中那些脚印,并不简单,杀机笼罩之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步都犹如悬崖之上,踏着刀尖走过。
但在前方佛陀眉心绽放,犹如一灯长明的佛光映照之下。
那脚印纤毫毕现,尤其是不空流下的一枚枚金色的脚印,覆盖了原先的印记,让后面的人能轻易踏足进来。
有两尊元神开路,这一重地狱几人轻松走过。
来到了大雄宝殿之前。
看着那六级台阶,不空笑道:“金木水火土空……班门弄斧!”
说罢,赤着脚拾级而上。
那纸人在他身后冷笑:“你这秃驴定是算定了第一关最不好过,才让我们的人趟过了第一重地狱,如今倒是轻描淡写了起来。我倒有些好奇,不知道你若身陷第一重地狱,还能像如今这般从容不迫吗?”
不空赤着脚踩上了第一级阶梯,却见那落脚之处犹如黄金打造,其色无变、体无染、转作无碍、令人富,却是金刚不空如来法身常、净、我、乐的显化。
纸人却在后面嘲笑:“你佛门言说清净,却以黄金为宝。”
“色不退,意指佛法永不褪色,体无染,却是不受尘劳污染;转作无碍是为可自由化现,无有障碍;令人富足,既指物质丰足,更喻法财具足。”
“恰似你这法身一般,高高在上,光亮如新,不染尘埃。”
“嘿嘿,甚至还考虑到了黄金容易花出去!”
“以富贵、不劳作、不作为为善,真如你密宗一般的虚伪!”
不空只是冷笑一声,并不理会他。
世间若是以劳苦低贱、混迹泥尘为贵,那才是黑白颠倒!
就在他另一只脚离开地面之时,那脚下的金阶忽然化为了泥潭,让他单脚深深陷入其中,金色的法足染上了泥泞。
不空脸色一变。
他在登上泥犁地狱之后脱离了原本的大地,即便以金刚不空如来本尊法身之圆满具足,也仿佛陷入虚空泥泞,空空如也,虚不受力。
佛门本尊法身,到底不是真佛果。
真佛陀无所持,而密教本尊法身却要有所持。
以诸佛本尊为持。
因为诸佛本质如坐须弥山,为宇宙根,所以密教本尊也应该如须弥山根一般稳固,超越了世间大部分修法的根基。
但这泥犁地狱,却能断须弥山根,便是密教依仗的诸佛本尊法力,亦被陷入其中。
纸人看着不空本尊金身陷入泥中,也是暗暗心惊,它的纸人之身若是身陷泥泞,比不空还要为难。
纸人轻灵,水火不侵,水浸着沉下流,火燔则入青冥,唯惧风地之相。
风吹而动,地陷而不动……
但纸人嘴上却讥讽道:“怎么,嘴上说的胡吹大气,掉了金漆不还是泥胎木塑?上了岸,谁还不是个泥腿子!”
不空脸色一沉,知道大意之下失了算计,干脆仅凭自身绝大法力,硬是拖着那满脚泥泞,向上而去。
走过木水火土四级台阶,双脚已经是陷到了膝盖处。
满脚的黄泥沉重不已,便是以不空金刚本尊之大力,也是额头见汗。
反倒到了“空”这一阶,那里宛若虚无,空荡荡的,只见不空艰难抬脚凭空跃上,双脚却骤然空空荡荡,归复本来清净,稳稳落在了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