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麻,藏在之前自己养伤的柴房里,之后赶往权教谕那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提出要亲自挑选几个不同情况的病患,进行观察,以便下药。随后叫来朴浩和裴承男,交代了一下如何配合小梅,对抗疫症的工作,也就此真真正正地开始了。
不出所料,挑选出来的一批人,最先有了新的症状,热症倒是下去了些,但之前的红斑也渐成了扁平的红疹子,而且从脸部迅速扩散至全身,奇痒难忍,很多病患忍不住抓挠,结果,疹子破了便开始溃烂,小梅只好用茶叶熏蒸痘痒处,暂时令其安稳下来。
但扁平的红疹子,不几日又一个个肿胀起来,先是丘疹,接着变成水疱,然后是脓疱,到最后,茶叶熏蒸也没了作用,很多人耐不住,将脓疱抓得乱七八糟,流出的疱汁也开始感染更多的人,小梅见状,知道必须要抛去惯有的顾虑和谨慎,下些猛药才好打开突破口。遂先找来葵根、黑大豆、生玳瑁,将三者放在一起煮;再尝试将绿豆、赤小豆、甘草加入;以及加入生犀磨汁三种不同的方法熬制,给三个症状类似,却还未现大面积痘疮的病患,以日服的方式调理,几日下来确未见突然性的爆发,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小梅知道还要继续试下去,因为医院里出疹的病患越来越多了。
一日,小梅正打算用牛蒡子同荆芥、甘草一起煎了,给几个出了疹子却又没有发出来的病患服用,前院儿里帮忙的一个官婢急匆匆来找自己,说市集那边来告知,许浚的母亲好像不大好,问能不能抽空去给看看,又说孙氏不想儿子担心,所以先别告诉许浚。
小梅想了想,将药交付给了身边的几个医女,另准备了几种草药,动身前往许浚家。到了门口,见已围了些人,小梅不想引起恐慌,安抚了几句,将人遣散了,独自进得屋去。
一如第一次进来时,外间是临街的门面,绕过屋内摆架,推开后门便是内院,由两间紧邻的瓦房和一间小木屋围拢而成,一方天井里,投下夏日的一小片艳阳。院子里很静,同时,也有着朝鲜一般贱民清贫的模样,难得的却是收拾得很是齐整,更是于瓦房廊台前的一小块儿空地上,种上了几株丝瓜藤,竟也能令人生出几分情趣来,这一切都令小梅感到既熟悉又遥远,心里却不自觉有了些别样的烦闷——最近,很多事情都有些似曾相识了。
“是贺先生到了么?”瓜藤一侧的瓦房里,传来轻微的问询后,门被缓缓拉开,孙氏依旧穿着那件浆洗过的白色短衣,换了条棕灰色的粗布高腰裙,仍是一尘不染,整个人却多了几分不舍的味道——孙氏好像就是专门等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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