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什离开。余振生在他旁边坐下,崔卫没回头却仿佛已经看到他:“没想到你六叔挺威风的啊。”
“崔哥,我六叔的事,别跟掌柜的他们提好不?”
崔卫没回答,却也如同答应了。甚至崔卫自己也不愿意去想余振生有这样一个亲叔叔,否则他们之间就会不自觉的产生出隔阂,就不再能同相处这几个月来一样的和谐默契。他宁愿余振生就是个山西乡下来的学徒,每天默默的早起,一起收拾庭院,一起等收水等熄灯,偶尔看他打打拳,或是说几句不为旁人说的话。
但比起让余振生突然出来的六叔更让崔卫揪心的是,到现在还没有云子的消息。
余振生也在出神,他在考虑自己突然有了那么多钱,要不要存起来。不是他不想存,而是利息少的可怜,而且钱好像越来越不值钱了,比如掌柜的头几个月买的黄包车,那时候不到二百。栓子经常留意,说车子涨到二百多了。店子里的东西也都微微提了价格,孙婶也常念叨买粮买菜涨价了。他的目光瞥向对面那家金银加工的铺子,自己的娘说过,有闲钱就置房置地置金货,娘的话不会错的。
这些钱放在家里,完全可以做起来雷家那样五进大院的房子,有了院子之后呢?还得要学手艺啊,要学徒,学会种那些花草,认那些矿石和能出颜色的虫子,还要会固色还要会余振生想着想着就眯起眼,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睡过。
即将落下的日头落照着被烟熏火燎后大敞着门面的店铺前,崔卫忧虑的望着隔壁黑洞洞的屋门,他的肩上靠着余振生余晖照应下少年的面庞,几家炊烟轻起,柴火饭香不顾,置若车水人流如罔闻。
少年还不知道乱世纷争,不解人间愁苦,只凭着心意,无忧的安然的在喧嚣中睡着了,接着又被突然的嘈杂吵醒,那是男人的嚎啕的女人撕心的哭声。
余振生觉得头一沉几乎失去重心,他梦想朦胧中看见崔卫的背影正朝鸟笼铺方向飞奔,从街那一边几个人哭嚎着簇拥这一架手推车,车上一片猩红,
痛哭嚎啕的正是韩正强和韩三巧,他们从警局拉回来了:“纵火人”
“云子!”余振生听到崔卫急切的大叫,崔卫很少这么大声。
后面跟着来的几个警察中,王劲松把崔卫拉到一遍大致说了怎么回事。
这是件令人悲愤的事,警察局调查失火,马跃给警局送来纵火人。云子搅了马跃的兴致,马跃看到云子不过是巴爷脚行一个小记账,站位都不到前三排,当晚就扣了人放了火,借着酒劲马跃泄愤割了舌砍了手,知道警局会查这事就把人送去,并让手下人作证云子放火,还给了他教训,警察局的也不敢得罪马跃,当然更不敢得罪的是他背后袁文会,于是就此结了案。
谁都知道云子冤,事主不追究人都这样了就让拉了回来。韩三巧是真哭的心疼,韩立强更是心疼女儿,心疼家业也心疼云子。
谁也不敢怪警察,谁敢呢?不但不敢怪,还要千恩万谢的把人拉回来。只有崔卫指着王劲松的鼻子:“你们,你们”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