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被我的母亲亲手打碎的。”
泷川濑人露出苦笑,低着头,然后突然用手狠狠地敲打起自己的脑袋,狠狠地。
清水悠二顿时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接着想起身制止。
不过还好,泷川濑人敲了自己几下后就停了下来。
然后,泷川濑人双手捧着啤酒罐,举到半空朝清水悠二递去,双手用力一握,啤酒罐顿时喷出透明的黄色液体,罐体也瞬间瘪了下去。
“就是这样!”
泷川濑人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朝清水悠二说道。
“?”
清水悠二一时间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忽然,面色一僵,如果将啤酒罐替代成其他事物的话,比如说人类的脖颈。
那这个动作就不言而喻了。
掐颈!
“没错,就是这样,我母亲对我妹妹做的动作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母亲会对我的妹妹做这样的事?
我们不是家人吗?
不是一起分享快乐,承担痛苦的家人吗?
为什么?
为什么我母亲的双手会放在我妹妹的脖子上?
不明白!
完全不明白!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有病!
当我将我妹妹送到医院,医生跟我说已经休克性晕厥了,如果再晚一会儿的话——
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之后医生又告诉我我妹妹身上有被殴打留下的伤痕,有旧有新,你知道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是怎样的感受吗?
晴天霹雳!
就真的有雷往我身上劈的感觉。
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个世界无比虚幻,虚幻到我都不认识的地步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的妹妹,我从小时候抱着的妹妹,然后,然后在客厅里被我的母亲,生我妹妹的母亲亲手掐着脖子。
这样的事是真实的吗?”
泷川濑人双手伸出,举到身前,作出怀抱的动作,双目无神,面无表情,彷如没有灵魂的人偶。
“我想要守护家庭的承诺也破碎了,从我父亲开始就已经没有了,而我还像个傻瓜一样想要去维护,真是个笨蛋呢。我也不再奢求这样的梦了,只希望我的母亲和我的妹妹能够平安,安稳,能够快乐的生活就好了。
所以我将妹妹与我的母亲分离开来。希望各自能够安稳下来。
但是我妹妹出走了。”
泷川濑人将捏瘪的啤酒罐里剩余的啤酒倒入自己的喉咙中。
“也可以理解不是吗?有一个虐待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根本没时间连关心自己都做不到的哥哥,想要远离这样根本没有一丁点爱意的家庭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泷川濑人抽噎了一声,再次拿起一罐啤酒,粗暴地拉开拉环,然后哐哐哐地往嘴里倒着酒。
喝完,开始猛敲自己的胸膛。
“我啊,真是没用啊!是一个没用的儿子,成为不了维系家庭的纽带,也不是一个好哥哥,妹妹被虐待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更是连家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是啊,还有什么信任呢?早就没有了啊,没有了啊!!!”
泷川濑人伸出手掌捂着脸,仰着头,用力吸着鼻子,大拇指和食指疯狂地擦拭着眼角,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想哭也可以哟。”
清水悠二轻声说道。
“不会笑我吗?一个大男人还哭哭啼啼的。”
“不,完全不会。倒不如说正因为是男人了,才更加有哭的权力,不是吗?”
“嗯,你说得对。”
泷川濑人将仰着的头低下,赞同地说道。
先是小小的哽咽。
接着传来抽泣的声音。
然后是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嚎哭。
“啊——呜呜呜!呜呜呜!啊——!!!”
——
“想死!
这是绚香出走后我脑海里经常冒出来的想法,每次我登到三层楼以上的建筑往下看都有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觉得这样就可以解脱了。
还有每次乘坐电车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想法,站在站台上,看着呼啸而来的电车,总想着‘如果我这样跃下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真是胆小又懦弱的想法啊。”
泷川濑人哭过后,抽咽了几声,吸了吸鼻子。
清水悠二适时地递过纸巾,泷川濑人接过说了声‘谢谢’,开始继续倾诉。
“不过,我最终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因为我还不知道妹妹的下落,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住的地方?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所以我不能死,至少要知道绚香过得好不好。
我请了私家侦探,拜托我叔父联络周边的警察想要知道绚香的下落。
不过,没想到绚香走了那么远。
直到一个月前,相模原市的警察联系我才知道绚香在这里。
我当时的心情,心情——”
泷川濑人说到这里一副又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知道妹妹的下落了真是太好了呢。”
清水悠二安慰地说了一句。
“嗯,真是,真是太好了!”
泷川濑人用力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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