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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人也像老了十几岁一样神情疲惫。
故事好像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也确实结束了,男人和女人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但女孩悲惨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男人不在了,女人就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开始变得多疑,敏感,喜怒无常。
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整个情况开始加重。
时不时地会对空气大喊大骂。
而女孩的噩梦也悄然开始了。
不知从何时起,女孩开始遭到女人的谩骂,有时候吃饭这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能因为你先伸出了左手就招致责骂。
无来由,无缘故,全凭心情好坏。
好的时候将你抱在怀里痛哭流涕说不是这样的,我不该打骂你的,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好嘛?
坏的时候眼神阴冷,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嘴里吐露着比蛇毒还毒的话语。
再进一步,连好的时候都没有了,隔三差五地就会遭受到一顿谩骂。
骂着为什么要醒来,骂着为什么要去楼上,骂着为什么要去推开门,骂着为什么要告诉我!!!
然后谩骂开始升级,毒打开始来袭。
仿佛一切的过错都是这个女孩造成的,仿佛女孩才是造成这场事件的元凶。
有一次女孩差点被女人活活打死,幸而女孩还有个关心她的哥哥。
某一天,她的哥哥因为担心她,从公司里早退了,回到家便看到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孩。
幸好这次心血来潮的早退救了女孩一命,否则,这个世界应该没有泷川绚香这个人了。
哥哥将女孩送到了医院,并深刻地意识到女孩不应该待在这家里了。
于是在外面租了另外的房给女孩住。
但是,女人好像在女孩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总是很够找到女孩的藏身所。
就好像小时候女孩跟女人玩捉迷藏总是能被女人找到一样。
哥哥没有办法,他继承了父亲的公司,人是需要生活的,他不可能整天都陪在女孩身边。
而且哥哥也忤逆不了女人的意志。
女人毕竟是哥哥的母亲。
但哥哥不知道的是,女孩从被女人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内心深处某些东西已经悄然开始改变了,一些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开始从意识的冰山深处泉涌而出,女孩想要得到保护,想要一个可以逃避的场所,现实里不行,那么就逃往心灵深处,于是一个新的里人格诞生了。
她的名字叫泷川!
女孩的身体成为了泷川绚香和泷川两个人格的载体,泷川是泷川,泷川绚香是泷川绚香,泷川为保护泷川绚香而存在。
在某个夜晚哥哥决定帮助女孩逃离了这座城市,给了女孩联络用的手机和一些现金。
泷川绚香是想要逃离的,但这十多年的毒打让她变得怯弱自闭,胆小无助,她是没有这个胆量接受这样的计划的,但泷川有,从决定逃离的瞬间泷川开始掌管了这具身体。
泷川听了哥哥的话,但又没完全听哥哥的话。
泷川想要保护泷川绚香,不想让泷川绚香再跟那个名为母亲实为恶魔的女人有任何关系。泷川绚香对那个家庭有着深深地恐惧,那种不仅仅源自于身体上的疼痛,更有来自心灵上无法治愈的痛楚。
于是泷川将哥哥给的联络用的手机丢进了垃圾桶里,带着身上仅有的现金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活。
流浪,流浪,一直走,一直走。
渴望流浪到所有人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希望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走到一个没有那个女人的地方。
风餐露宿是痛苦的,身上的现金也总有用完的一天,于是开始变卖身上的东西,生活也开始没有了保障,一天三餐变成了一天一餐,然后开始变成几天一餐,从米饭变成面包,从面包变成凉爽的微风。
泷川绚香茫无边际地游荡在人群里,卑微的内心里祈求有上帝来拯救她。
上帝或许很难寻找,但人遍地都是。
一名模样清秀的上班族邀请她到家里坐坐,说他房间还蛮大的,食物也有,内心敏感的她觉得不好,但,
饥饿使人疯狂!
上班族伸出了手,泷川绚香并没有拒绝,饥饿也不允许她拒绝。
泷川绚香在上班族家里待了几天,有吃有睡,或许这就是天堂应该有的样子吧。
但是呢,凡是总离不开一个但是。
但是这不是天堂,这是人间,比地狱更恐怖的人间,有着比恶魔更加难以揣测的复杂人性。
某天,已经饥渴难耐欲念焚烧的上班族在一个晚上开始要求泷川绚香进行回报。
泷川绚香内心是拒绝的,但被母亲谩骂毒打了十几年的她内心已经怯弱不堪了,加上食物的诱惑,床的柔软,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呢。
只不过付出自己厌恶的身体罢了。
或许我的人生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呢,算是惩罚吧。
泷川绚香是这样想的,她眼神无光,她将自己的身体当作祭品准备献给人间的恶魔。
但泷川不是这样想的,泷川就是为了保护泷川绚香而存在的,当泷川绚香放弃抵抗的时候,沉睡在冰山之下的泷川苏醒了。
在上班族快要接近的时候,泷川直接一拳打在对方眼睛上,然后双脚用力一蹬,将对方蹬了一个趔趄,趁这间隙,泷川成功逃离了出去。
虽说免受了侵犯,但生活也再次回到了颠沛流离,不过她只能再次逃离,逃离。
有时候她感觉这世界这么大,竟然好像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她,好像自己整个人生都没有哪怕一丝一豪的意义。
她想到了死亡,但她又害怕死亡。
因为死亡是陌生的。
她想活下去。
饥饿再次袭来,身体没有力气再次支撑她逃离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身无分文,饥肠辘辘发着高烧的她蜷缩在路灯下躲雨。
那个时候她有预感,预感到她好像终于可以解脱了,终于走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莫名其妙又恰如其分,正如在那个美丽黄昏遇到了那只猫,而在这个偏僻路灯下又遇见了你。
那个晚上,昏倒的她遇到了清水悠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清水悠二找到了她。
迷糊的她以为自己见到了上帝,结果却是被人硬生生地拽在了人间。
不知道这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
这就是迄今为止女孩的故事。
泷川缓慢又清晰地将这个故事从自己嘴里讲述出来,话语平淡,声音毫无波澜,好像是不知从哪听来的别人家的故事一样。
真的假的?!
这是清水悠二听完泷川讲述完自己身世后大脑作出的第一反应。
说实话,清水悠二下意识是有点不相信女孩说的话的,或许父母吵架这点是真的,母亲骂了她也是真的,但有可能是泷川夸大了其中的成分,毕竟正在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有很多烦恼和很多奇思妙想的,可能因为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而上纲上线。
但转念又一想,一般青春期的孩子会夸大到将自己的父亲说到出轨,将自己的母亲编排到这样的地步吗?
唉,头有点疼,果然青春期的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嗯,这故事很悲惨。”
清水悠二揉了揉有点发胀的脑袋,深深地看了一眼泷川,好像要将她看透一样,沉吟了一下,只得这样评价道。
“喵~”
小鱼干好吃喵~
不知何时,阿白已经享受完它的小鱼干缩在清水悠二的怀里去了,听到清水悠二的话语,也跟着叫了一声,猫眼中有着莹润的光泽闪过。
被芥末小鱼干的味道冲的。
“这是真的!”
泷川抬起头,看着清水悠二,急切地说道。
“我也没说是假的。”
清水悠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先按照最坏的情况打算吧,如果是假的,那还好;如果是真的话,就很麻烦了,唉……
而且,人格分裂?怎么听起来有点奇幻呢?
瞬息间,清水悠二就在心里做出了决定,先以相信泷川说的为主。当然,清水悠二希望泷川说的是假话。
“啊,那,那是什么意思?”
泷川有点不能理解。
“在外面流浪多久了?”
清水悠二没有回答,反而开始盘问起泷川。
“半年多了。”
“几岁?”
“16了。”
“多高?”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