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过我在别人面前的样子吧?”
确实没见过,如果没有她,你连房门都出不去,而只要她在你旁边,你们就必定是独处。
“那么就好好看一下吧。”她站起来,你才意识到过去两万年你已经忘了她其实很高大,只不过后来你的容器更高大而已,“这副样子,我只给你看一次。”
你感到一股寒意,不是说你感觉寒冷,你只是知道这股气息应该就是寒意,而这股寒意的来源正是她。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玛利亚却显得那么人畜无害的原因了,两个人的眼睛不同或者说,眼神不同。
玛利亚的眼神好像一只没什么杀伤力的小动物,而她平时和你在一起时的眼神中只有妩媚,而现在,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抬,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毫无疑问,此刻她散发着王者的气势,不容许任何人有丝毫不敬的完美气势。
这就是她从不会对你展现的一面,也是唯一展现于世人的一面。
她是这么爱你。
“其实这样很累的,但是,我可不会对其他人温柔,明白吗?”
你当然明白,她只会爱你,而其他人,哪怕是你的家人,都不会得到她一丝一毫的温柔:“我明白。”
她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嗯。”
现在的你明白,但过去的容器不懂。即便是现在,你也不能明白人心。
“去看花吧,今天……”你努力回忆,“是因落星开的日子吧。”
因落星,你记得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一年中只有一天盛开的花,过去如果提到赏花那么一定只能是它了。只有一天盛开,仿佛有自己的灵魂一般,越是美丽盛开得越久,而那些平平无奇的则很快就会凋谢,最后,一片区域中只会剩下一朵最华美最高的因落星,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凋零。
当然,如果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在它凋零的一瞬前将它摘下,那么它的美丽就能永存,而且,无论用何种方式,都不可能摧毁它——除了那一天,你将整个国都摧毁的时候——当然,它们是最后留下的,但也只是多留存了片刻。
“真亏你能记得呢,以前都是我们提醒你的。”
“反正,要待到日出吧。”
“要是觉得累你现在可以先睡一会儿哦。”
“才不会。”概念体怎么会累呢,不过仔细想想,在这轮椅上的日子里是不是闪过的疲惫究竟是什么?“你呢?”
“啊,我和你说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像越来越不像人了。”她随手在墙上砸出一个坑,“我被成为最强的骑士是依靠技巧啦,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力气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精神了,根本不需要休息。这也是好事了,毕竟以后我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国务,总不能说每天回到寝宫里倒头就睡吧,这样对你不公平吧。”
如果命运公平的话,这具容器就不会是个死胎,如果“命运”善良的话,你也不会宰了祂。
她还没有触及到那个境界,规则的反噬还没有出现。你知道她是个很坚强的人,但她真的能抵御住这种痛苦吗?可以说,有资质的人本身就是大海捞针,而就算是这般罕见的存在,能够熬过去的却也是百不存一。
她会是那个幸运儿吗?你不清楚,毕竟屈服的过程往往要历经成百上千年,而她只活了几十年。
记忆能持续多久?如果要你又杀她一遍呢?你,当然会下手吧,所以,趁现在好好享受吧。
因星落,浅栗色的花,最后留下的花之王则是耀眼夺目的金色。此刻正午才刚刚结束,你们出城,站在宛如断崖的山丘之上,放眼望去,尽是这些优雅的植物。
你注意到已经开始有花凋谢了,那些枝叶不够粗壮,花瓣不够壮硕,气味不够芳香的个体都退出了争斗,而仅仅凭借直觉,你已经确定了未来的花之王。
它就在那里,羞涩而谦卑,但是你知道,它比任何同类都要耀眼。
“有时候我会想,你不觉得这和王都的居民很像吗,每一代人每年都会被淘汰一部分直到成年,那些不合格的人没有资格在王都生活,而我作为王族,也被要求必须是我们这一代里最强的人,而且是方方面面。”
“你已经是了。”
“嗯,我已经是了。”她站在你的轮椅后面,俯下身体,双手环绕着你的脖子,“但我还不完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不完整。”
那是因为你的本质在吸引她,她渴望成为你的容器,这份残缺感正是你造成的。
“如果,你觉得你不完整,那我呢?”
“……是啊,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我有了一切,还有你。”
“小丽呢?”
“她啊,她不都是快到半夜才来的吗?现在她还在训练吧。”
你的妹妹,路星丽,毫无疑问她比你更适合成为未来的家主,以你现在的眼光来看她作为容器的才能也十分高,几乎和龍一样强,不过正因为如此她的生活也就只剩下训练,她不在真是件好事。
“我确定了一件事,这里并不只是我的回忆。”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回忆……”
“这里有时间断裂的痕迹,越是观察就越是发现这里的一切比我的记忆还要清晰,我是一个善忘的人,单纯的回忆不可能如此清晰,所以,这里是某人用我的回忆和时间线上的片段构造的幻境。”
“触发的时机就是在我看到那个铸体的脸,那个同族不敢也不能在我身上动手脚,那就是在那个铸体身上施加的,而你,既是我的回忆,也是时间片段上的她,你什么都知道,不是吗?你以后会做什么,我,又会对你做什么。”
沉默。她既是她,又不是她,她没有自我意志,有的只是虚构却真实的记忆。
“来打吧。”良久,她说。
你试图站起来,一开始不太顺畅,但是很快身体就适应了行动,容器的体格也逐渐增长到合适的程度,虽然衣服破裂不太雅观,但是在由你的部分记忆打造的世界中只要用意念就足够了:“我们不可能和睦相处,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之前的,都是假的吗?”
“我能够心平气和地与你对话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我已经杀了你,你我心知肚明。”
你和她同时弯腰摘下一朵花,你很诧异她居然能跟上你的速度,即便是在同族之中也不多见。
一刹那的交手,你和她各自以花代剑对拼了一招,你怔怔地看向空中飘荡的花瓣,你和她选择的花相差无几,一招过后居然各损失了一片,这也就意味着,她的战斗力和你相差无几。
你一瞬间就明白了,她是由过去的时间线和你的回忆铸就的,却不只是关于她的回忆,还有你所有的招式与力量,通俗地讲,她虽然顶着她的外表,但是她的战斗风格和战斗力都完完全全地复制了你。
“我更加确定了,你只是一个冒牌货。”
“比她更了解你的冒牌货。”即便已然敌对,可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妩媚,“以前的我,不,应该说是以后的我,很愚蠢,也很自我,我只想着占有你,但是却忽略了你的感受,这一点都不公平,爱是相互的,却不是强制的,我应该慢慢来的。”
“这是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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