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过并非全知全能,也绝对没有人类的善恶观念,我不是无神论者,只不过对于神的定义,我和其他人不同。”
“你见过?”
“我见过。”
伊梵的语气中饱含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坚信自己的所见,其中蕴含的意志宛如太阳的光芒令人退避三舍,在这样的威压下我完全生不起反驳的欲望。
“但是,正是因为见过,我的信仰才会不复存在。”
“什么意思?”
“吉尔已经死了。”
神死了,我花了很久才理解其中的含义,不是什么深奥的隐喻也不是任何夸张的修饰,我的养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任何人都能够理解明白的物理现象。
“你看到的,是神的尸体吗?”
“你想看吗?”
“……就在,这里?”
“不,在教会那里。”
“难不成,所有人都知道?”
“很少,吉尔的尸身一般都被信徒当作圣人遗骸,不过不知情的人怎么会知道那是神的尸骸,只有曾经担任过教皇的人知道这件事。”
啊,我差点忘了,我的养父是唯一一个不因死亡而退位的教皇:“伊梵,我不会真是你的私生女什么的吧,因为我的事情被发现了你不得不退位之类的,没有这样的事吧?”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的养父走到此处最粗壮的树下,“我不当教皇只是因为我的信仰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了,至于你,我留下你的理由只是其他孩子都被收养了而你根本没人要啊。”
“打你哦。”
是啊,我就是没人要的孩子,我就是不像别的人那样讨人欢心所以才迟迟没有人愿意领养我。
“其实如果你想出去的话也可以,只不过你好像没这个想法。”
“算了吧,伊梵,没有我的话谁给你养老呢?不过等你走后我会把这件教堂卖出去的,到时候可别怨我。”
“那也得等我走了以后再说吧。而且你就这么讨厌我的事业吗?”
“现在这年头谁还信教啊,听说以前西方大陆人人信教来着,现在完全看不出来。”
“是啊,完全看不出来,人们已经没了信仰。”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你没意识到,他们不信教也就罢了,这无所谓,现在的人大多数都失去了信仰,这才是最可怕的。”我的养父张开双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怀中,“有的人信仰神,于是诞生了宗教;有的人信仰金钱;于是有了资本;有的人信仰正义,于是公序良俗得以传播。宗教只是把信仰给实体化了,只要人们还有信仰那么无论什么时候宗教都会存在,只不过会换种形式而已,可现在,我感受不到人们的信仰了,这是很可怕的。”
我能理解他的意思,但我并不清楚他要表达什么。
他也看出我还不明白,于是他说:“你觉得一个人最基础的信仰是什么?”
“最基础的信仰?这东西还能分层次的?”
“你真该好好上课的,你对神学的理解还是太少了……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宗教都没落了。”伊梵说,“听好了,所谓的最基础的信仰,其实就是自己。”
“自己?”
“相信自己的天赋,相信自己的努力,人只有相信自己才有作为生命最基础的动力,信仰是人作为群居动物构成社会的基础,如今的世界缺少信仰,所有的国家看似繁荣,实际上已经缺乏足够的凝聚力。”
“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
“因为世界不会因此而崩溃,但是社会将绝无好转的可能,往后的每一秒都将是你人生中最幸福的一秒,因为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美好的时光了。”
“这可不行,伊梵,你太悲观了。”我走到我的养父身边,伸手捏住他的脸,强行把他的嘴角向上提,“悲观对身体不好,多笑笑,好吗?”
“达芙妮……”
我能感受到连绵不绝的悲伤冲垮了他,尽管我的养父是一个坚强的人,但此刻并非什么外力击溃了他的防线,真正的原因来自他本身:“换句话说,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了,不是吗?”
“我还真是老了啊,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真想给我那些老朋友看看,我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
“现在不也可以?”
“来不及了,他们比我先走一步了。”
“……”好像我又让他陷入了另一种悲伤当中,一种并不强烈却与他的思想紧密缠绵的悲伤,“那,伊梵,跟我好好讲讲他们吧?”
“那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有那么长吗?”
“即便省略掉其中的细节。有时候我会想让你一直闷在这里会不会对你的成长不利,以前我在修道院里待了很多年,有那么一点心理疾病,结果你比我坚强。”
“啊?不至于不至于,伊梵,你当时没有手机吗?就算让我待一辈子也没关系。”
“倒是给我认真念书啊,我那时都是研读经义的,读着读着我就读到教皇了。”
“学不来。”
“我也没指望你像我一样。”他伸手揉着我的头发,“我啊,当初涉世未深,第一次出门就被人拐骗了,那人说是干一番大事把我坑了进去。”
“然后呢。”
“那人没骗人,确实是大事,但是我没及时抽身,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也就是说,你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就拐上了贼船结果你意识到的时候发现你爱上了她?什么三流小说剧本啊?伊梵,当时你那么蠢吗?”
“也不至于那么讲吧。”
真的至于,我的养父年轻时大概就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类型,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好学生,一下子被人拉去干了坏事把当时的刺激当心动了,他不用讲我就知道大概是这么个情况,何况我也不想听自己养父的爱情往事。
“等我察觉到我的心意的时候我已经是教皇了,这份心情自然是不了了之了。虽然也不是从此就没了来往,只不过还是比我先走一步,再后来人老了退位了,在我负责的辖区里开了这家孤儿院,然后遇上了你,想不到我居然还能有一个女儿,命运真是奇妙。”
“要这样说我也是啊,我这混血杂种能找到个家,那是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所以再怎么不情愿,我也还是会听你的,继承这间教堂,不过果然我还是更想继承孤儿院呢。”
“这也不冲突吧?”
“你的管理方式完全大错特错好吧,又不是教会学校,没必要教孩子们祷告吧,也没必要每次用餐前都要来一段话,更没必要教他们学经义,学一些更实用的东西不好吗?”
“这里好歹是教堂吧。”
“所以我肯定会卖了这间教堂的。”
我的养父因为分不清我是认真还是开玩笑而感到困惑,他会因为这个而责怪我吗?如果他生气了我就道歉,但是这并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我和他不同,他将所有的生命献给了他的神明,而我并不打算这样做,在这个宗教已经没落的时代我决定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尽管我从未迈出此地,但是幸运的是我可以上网查到我想知道的一切。
“那也行吧,如果你想要干一番事业那就一定需要启动资金吧,我的钱全花在孤儿院和教堂的修缮与维护上了,要是卖的话起码得卖这个数啊。”
“五万?”
他摇摇头:“小了。”
“五十万?”
“大胆点。”
“这地方值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