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林芝安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柔和的光晕瞬间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岛屿。
她拉开椅子坐下,点亮平板屏幕。屏幕的光映着女生沉静的侧脸。指尖轻触,调出那幅尚未完成的漫画线稿。
画笔笔尖落在光滑的屏幕上,发出细微而温柔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某种专注而坚定的低语。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似乎真的小了一些。淅淅沥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世界,在她的笔尖下,在这方小小的光晕里,一点点沉淀下来,归于一种带着伤痕的、却无比清晰的宁静。
通话的忙音响了一声又一声。
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芝安,你现在到家了吗?”医院门口,顾青青的声音放得很轻。
“嗯……到家了,你别担心。”林芝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软软的,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鼻音,却透着一种极致的平缓清软。
仿佛回到最初。
魏承泽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眼珠像是被那声音钉住了,一眨不眨。
医院外街道的影像在林芝安脑中闪回。
他站在街的尽头,靠着电线杆,指间夹着一点猩红。黑色的冲锋衣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轮廓,侧脸的线条在昏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探究的、带着他惯有疏离感的、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但当时林芝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离开。
不是心虚,不是逃避,那时是一种多年来尖锐的清醒和自我保护的本能。
她刚刚得知,他经历过被救者家属污蔑的滔天风波,那片泥沼几乎将他吞噬。
他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平静,如果过去带给他的是打扰,那就应该远离。
更何况她和魏承泽已然闹到如此难堪、决裂的地步,周述作为魏承泽的亲舅舅,他的立场何其微妙?魏承泽和她认识这么久,又该怎么面对周述?
恩情如山,血缘如渊。
疏远他。必须疏远他们。
是她划下的楚河汉界。
黑暗中,有些决心已经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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