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宅邸像拉特利耶第一次见到得还要阴沉不少,树枝感觉都换了颜色,比墨水还黑,比纸还脆弱,他有些顽皮,故意折断一些灌木丛的小枝,怎么也打不起精神。台阶的打扫不甚细心,有些灰尘和雪还粘在棱角处。罗克娜亲自迎接他们,眼眶都没洗漱干净,很明显她昨天哭的很厉害。
“我们对他们的噩耗感到震惊而悲哀。”娜莎与她相拥,抚平她的后背,这一刻又没那么冷。
罗克娜看起来有些神情虚弱,“你们能来,我的内心就没那么苦涩了。”
她领着大家去见劳斯丹德大人,在床褥旁全都是染血的布匹浸水的盆,还挂着被割刺伤口的大衣,当天他穿的还是深青紫色燕尾大衣,黑色带绒披风,内衬亚麻白马甲和衬衫,如今全撂在一旁,仅仅剩下略显苍白的脸,耳旁卷发蓬乱不堪,前头落下几缕黑褐色发丝,呼吸有时候长促些,不久又趋于沉稳。
当他们看到肩膀、手臂、腰腹,以及近心脏最深的戳刺伤口,一旁的医师觉得非常神奇,他说:“大人胸间的伤口要是在入半弗捺,他就没命了,比大家看起来的都要坚挺。这是奇迹。”
“薇若妮卡在他心里的地位可想而知,能够以生命为代价肆血守护,是多么深沉的情意才能驱使他奋斗至死?”娜莎已经很久没泛下眼泪,也很努力控制自己洋溢的难过感。
拉特利耶在一旁点头,他不断眨眼,看向光明的踪影,长3/4弗仗、宽半弗仗的窗户,在窗边躺倒的剑因为血渍起些锈斑,至今还未清理,虚影在他眼前若隐若现,招式和谈话,从下挑、上入、在腹部的进退策略,大人的身影时常刺激他的泪腺。
查理就在他眼前,将被打掉的剑还给他,“不及,这还不够,你的策略要类比动物,它们都是狡猾的家伙,例如蛇。”
“我能学些下三滥的功夫吗?”拉特利耶当初这么跟他说。
他却满是嘲笑,又无可奈何,“可以,但你别说你是我教出来的,劳斯丹德丢不起人,有辱我的荣誉。”
剑之间的交流,比现在的沉寂要清爽悦耳,如果能够学得更深,甚至还能听到本人在阐述的话语。
它们不断在耳边缭绕,除了这个少年谁都听不见。
在阳光下的锋芒是对他们之间交情深入的最好途径。
“拉特利耶……”
他神情恍惚,被叫了好一阵子才抛离旧事虚幻之外,大小姐明白他的心,抓住拉特利耶的手说:“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教给你。”
“时间会证明一切。”拉特利耶刻意地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也许是窗户外的主意,他又抖擞些,终于又挪步走去。
相比之下,薇若妮卡的情况就颇为糟糕,即便伤口并非如查理那样几乎命悬一线,因为流血甚多,她很虚弱,至今没有醒来,有些时候还发烧了。有时候她会做梦,含糊其词,嘴唇也会嗡动,其余时间都在沉浸在虚空之内。
那件礼服裙大致完整,被拜访在一张木椅上,薇若妮卡被换上干净的长袍,躺在更小的床上。想当初在玻璃仑斯宫的时候,她的身材和雅态令人大为赞叹,就是这身衣服引起很多贵妇绅士的关注,置在一副具有智慧和苗条的身体外,与贵妇们完全不一样的长顺柔发,发梢贴胸指腹让她一眼就成为人群中不一样的存在。
在桌上那根白桦手杖更是令人遐想当初与剑客战斗的身姿,蜻蜓点水般来回拉锯搓磨,飘扬的披风居然是她的乌发,躲避也许狼狈稍许,却不乏清晰的判断。
现如今,公爵小姐也不过是沉睡在床上的美丽少女罢了。
娜莎牵着她的手述说很多往事,渴求她不要离开,借着她的手擦眼泪,现在还轮不到她为所有人掌灯。
罗克娜经娜莎之口听到拉索邦在西边的暴行,她思索一番,在地图上算点,如果不是经过劳斯丹德庄园的一路,就必然是在维西罗克南边和瓦尔贡斯特森林西边的道路而来。
她其实一早就听说收费站的消息,仅此悲愤的消息之后,她觉得这件事拉索邦也是帮凶,居然放他们进入森林,就与管家商量,堵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