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有想过,但父亲说过外面的人都不怀好意,他们阴险狡诈。”
“那你也只是听父亲说,自己却没有亲自去认识这个世界对吗?”卡修对娜娜说道,“听信他人的话不如自己去亲自体验一下,或许有不一样的认识。”
“但我不是人类,身上还有血族的血统,如果被发现,那……后果……”
“这你不要担心。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真的吗!你真的能帮到我吗?”娜娜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期待。
“嗯,这不算什么。来,把手给我。”卡修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慢慢地将那沾染尘土却略微红润的小手伸了过去。他将手掌盖在她的手心上,闭上眼、心中默念咒语,微弱的橙光从手臂里缓缓传递到她的手心。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现在别人已经无法察觉你的血族血统,只有我知道。”
“真的吗?”娜娜第一次在卡修面前露出喜悦的笑容,看到她笑了自己内心也很开心。欢快的气氛没过多久,她忽然腼腆起来,“大哥哥,你能不能陪我玩一会。”
“啊。”对此卡修有些不解。
“就是……我,”她显得有些着急,说话因紧张变得语无伦次,“那个……因为太久没有人陪我了,所……所有心里……很想有人陪我一会儿。”娜娜不知自己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在她心里对卡修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想和他多待一会,想让他陪在自己身边。
“可以啊。”他答应了。
沉浸在孤独中的娜娜此刻敞开心扉,扯着卡修的手往零碎的物件堆里走去,拿着一些自己做的小发明与他分享,还给自信满满地展现了自学的魔法,虽然展开方式是错的,但卡修依然看到这个女孩身上潜藏的魔法天赋。
“除了风系魔法我还会治愈术呢。”娜娜一脸得意地叉着腰说道,“大哥哥都会什么魔法啊?”
“我?大概只要学过的都会一点,不过最擅长的是空间传至魔法。”
“欸,那你一定很厉害吧。”
“这个……我谈不上,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
“这样啊,外面的世界真是……很有意思呢。”
一言一语间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许多,从箱子里翻出的物件逐渐堆积于二人脚边,快要见底时娜娜翻出了一个破烂的布球。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与父母一起,三人嬉戏玩闹的画面,她怔怔注视着捧在胸前的布球,随后转身向卡修提出跟她玩抛接球的游戏。
“你这些年平时都吃些什么?”在相互传递了几次后卡修问道。
“嗯……刚开始把发黑的面包都吃完后还饿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我发现只要喝水就能连撑好几天都不会饿,实在想吃东西的话就去后院的树林里捡那些熟透的落果,但得等成熟的季节才行,不然的话果子会很苦。”娜娜又一次成功接住球,并立马扔了出去。
“你的头发为什么有些地方长短不一?”卡修发球时又问道。
“因为我觉得长发有时太碍事了,家里又没有剪刀,所以我只好用裁刀割掉了。”娜娜接到球后尝试了临时想到的新的抛球方法,但仍被卡修接住。
“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在家里走,或者到屋外走走,偶尔检查妈妈留下来的陷阱和魔偶。不过现在也没那个必要了,大部分都被你弄坏了。”
“呃,抱歉。”
“没事啦,大哥哥,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些东西。”这次她眼疾手快,找准了一个绝佳角度,趁卡修道歉之际将布球迅速抛出,一抹残影从他头上高高越过,随即应声落地。
一阵玩闹后二人一同坐在地上休息,尽情地呼吸着。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压抑着她多年的孤寂终于消散离去,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身体无比的轻松。而卡修坐在旁边正端详一件精细的圆形机械物件,虽只有手掌般大小,但其内部的结构非常精密,旋转底部的竖轴,圆面一分为四各自转动隐藏起来,底面呈现出由珠宝组成的七芒星图案。
这种惊人的做工不是一般工匠能够制作出来的,而且这个东西看着十分眼熟,好像在学院里见过,他心想着,便拿着这个问娜娜:“这是谁的?”
“啊,这个呀。”她看了一眼,说,“这是我妈妈做的,她可是一名很出色的发明家呢。”
发明家。他想起来安娜院长的办公桌上也有一件类似的物件。等等,难不成……
正当卡修似乎联想到什么时忽然被娜娜的话语打断了。
“谢谢你,卡修哥哥。”娜娜低着头说,“你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个陪我玩的人。这些年我每天都梦见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但只要梦一醒自己又是孤独一人。”说着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即便她的脸上挂着笑容,可微弱的哭泣再度充满这空荡的地下室。卡修伸手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什么话也没说。有时无声的陪伴是最好的安慰。
“谢谢。”她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止住眼泪。
为了改善气氛,卡修忽然问道:“你还有亲人吗,或者还认识自己母亲的亲戚吗?”
娜娜稍加思索,开口回答:“不太知道,但我觉得他们可能不太喜欢我,可能这世界上已经不会喜欢我的人了。”说罢她再次低下了头。
“不是这样的。”卡修见状赶紧说道:“你对世界的了解太少了,你还有很多人没有见过,这世间还是会有人关心你、爱护你的。如果你愿意走出森林,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你就会知道这世间有很多喜欢你的人。”
“外面的世界真的有那么美好吗?”娜娜抬起头看向卡修,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期盼,瞳孔中仿佛有光亮闪烁。
“选择的权力在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森林外的世界看看,我愿做你的兄长,把你视作亲人。”卡修郑重其事地对娜娜说。
“啊?兄长?”
“是的,这样你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身份在这世间生活。”
“可,可是突然间冒出个妹妹什么的……不会引起怀疑吗?”
“这不必担心,我会有一套足以让外人信服的说辞,外界不会对你起任何疑心的,你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正常生活。”卡修继续说道,“没人会去在意你的过去,世人早已忘记。”
“那……那如果还是有人知晓了我的身份,想伤害我,怎么办?”娜娜向他抛出了心中最担心的最后顾虑,她紧紧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期待着一个答复。
听见她的担忧卡修似乎换了另一种态度,他闭上眼,沉思了一阵后缓缓睁开,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尖刀,划破她心中的阴霾,为她带来光明。
“知道你的身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伤害你,要是你遭受了伤害或是有人对你图谋不轨,我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楚,有必要的话我会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的每一个字语令人胆寒,娜娜听到他如此严肃又坚定的语气,便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与企图,并且从刚才的神态中她竟感觉到一丝亲人的模样,心里是愈发得信任他。
而且对于森林外的世界,娜娜不是没有幻想过,从那些已经翻烂的书籍里她无数次展开过对外界的遐想,她想去见识母亲口中那些雄伟壮丽的建筑与被诗歌赞颂的人。可当她徘徊于森林边缘,看到黎明即将到来的前兆时,她不止一次忍住向前迈出一步的冲动,她害怕了,她不知道踏出这片森林后,自己该如何面对错综复杂的世界。一直以来她迷茫着,却从未停止对它的向往。
踌躇了一会后她下定决心做出一项改变了一生的重要抉择。
“我,愿意跟随你,离开森林。”
娜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答应了一名陌生人一个唐突的请求,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迷茫,但似乎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个人值得信赖、值得依靠。从见到他那刻就产生莫名的熟悉感,让她越来越想去依靠他,她无法去弄清这个感觉的缘由,因为那似乎是本能中产生的。
卡修站起身来,向娜娜伸出了手。“那么,走吧,我的妹妹。让我带你离开这个黑暗的牢笼,去迎接世间的光明。”
她抓住了那只壮实有劲的手,站了起来。
“在此之前,让我与这里作个告别吧。”
她稍微收拾了一些父母的遗物并放进一个小包,背上包后却没有立即跟卡修离开,而是走向了府邸后方的花园里的一座木碑前,那是她亲手埋葬母亲的地方。她在木碑前蹲下,伸手抚摸碑上镌刻的文字,低声喃喃着,“妈妈,我要离开了。你安心吧,我遇见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虽然现在还不是很了解他,但是我相信他。如果你能听见,那一定会肯定我的选择吧。如果你能听见的话……”
她将头靠在碑上,花园内的寂静好像夹杂着哭声。
卡修倚靠在那长满枯枝藤蔓的大门上正闭眼小憩,等待着她。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睁开双眼,一缕曙光穿过大门正照在那张新的面孔上。
原来夜暮森林并不是没有阳光照射的,唯有黎明的曙光才能照耀这座隐秘的建筑,即使停留的时光不长,但仍是耀眼的光芒。娜娜微微合上眼,接受光的洗礼,去感受久违的温暖。那束光照进了她的心房,消散困扰与心的阴霾,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体验身边的世界。
卡修看着娜娜迎面沐浴在阳光下,这是对她的一次身心上的洗礼,他不愿去打扰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稚嫩的面容以及她身后被照亮的大厅。
多么美的一幅画啊!
不过一会儿,黎明散去,朝阳东升。耀眼的日光再度被山脉遮挡,森林重归阴暗。
“走吧。”
“嗯。”
二人的身影随之消隐在树阴中。
翌日,水晶城的一处赏金会馆迎来了一名黑发青年与一位淡灰发小女孩。卡修将那张发黄、破损的悬赏令拍在会馆的柜台上,“那里我检查过了,除了野兽比较多以外,还有一座破旧的房屋,无人居住过的痕迹,没有其他异样,不建议继续探索。按这上面给我一半的酬金就好。”说完还拿出一些碎物以作证明。
站在柜台后的馆长瞥了一眼这个有些轻狂的青年,收走悬赏令并拿出一小袋酬金扔给卡修,他瞟了一眼躲在青年身后小女孩,问道:“她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
“哦,她啊。”卡修转头看着娜娜,回应他,“这是我妹妹,回来时收到亲戚的信,托我照顾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