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该到了吧,安娜。”
烈阳正照下学院朝门前,莫斯特跟安娜一同伫候着一位远游归来的故人。话音落下后不久,眼前驰道尽头隐约冒出个黑点,随即一辆马车远远驶来。
“来了。”安娜理了理衣衫,面上不觉莞尔,怀揣着些许欣喜待到车马停在跟前。
厢门推开,二人眼里浮现曼妙倩影,忽来一阵寒气,车上那宛若冰玉般矜重俊雅的女子缓步而下,一对吊梢青眼配上及腰乌发更显得精致。
“我回来了,安娜。”轻启丹唇,如白玉的脸颊染上些许淡红,眼里满是笑意。
“欢迎回来,瑟汐。”
久别重逢的二人紧紧相拥,千言万语全寄托其中。
“此远途辛苦你了,我准备了……”
“别的事先放放”瑟汐忽然握住安娜的双手,迫不及待地说道,“安娜,我找到了治愈你旧疾的方法。”说罢便激动地扯着安娜的手往医药室走去。难得友人这般兴致,安娜也只好任其自然跟着走了。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莫斯特转头默默将车上的行李卸下。
宁静的医药室内,瑟汐把所有门窗紧闭以免旁人影响,独坐诊疗台上的安娜脱去外衣将头发挽至身前,解下裹在上身的纱布,健硕的背脊上赫然显现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疤,从右肩延伸至左腰,它宛若活物,缓慢闪烁着隐隐殷红。即便见过多次,瑟汐仍下意识感到恶心。
“又感到不适了吗。旅途疲惫,还是改日吧。”
“无碍,这一刻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不必担忧。”瑟汐抚额稳定心绪,清醒神志后伸手在桌上摊开一卷针袋,凝目过半后迅速捻起一根根冒着寒光的细针,浅插进肩背上多个穴位。
“运转魔力试试。”
安娜闭上眼、攥紧拳,流动在经络中的魔力忽然变快了起来,连旧伤周围的也比以往流畅许多,可没过一会便察觉到异样。见到安娜皱眉难忍的模样,瑟汐不禁担忧道。
“怎么了?”
“还是老毛病,不过……”
安娜摊开手掌,无数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手心上纠缠成团,由无序逐渐凝型直至变为一个六棱光锥。她仔细打量着,稍稍舒展了眉间,说:“比以往准确了许多。”然后一握拳,光锥四散无影。
“看来这次远行收获不小,我记得在九州这叫做针灸吧,”
“嗯,我在购药途中巧遇了一位行医老者,其医术精湛远超于我,几番交谈后便你的症状告知于他,随即他就教授了我这套能够调理气血、运通经脉的针法。”说话间瑟汐缓缓拔出银针。“不过这套针法暂时无法根治,只能不断减轻顽疾带来的损伤。”
“真是劳烦你了。”安娜边缠着纱布边说道,“过去这么些年还让你费心这个。”
“这没什么。”瑟汐缓身坐在安娜身后,纤纤素指没入那如苍松白雪般的长发里,一捋一顺,似细心呵护娇蕊般梳理着。“我答应过你,要彻底医治好你身上的伤,终始不渝。”她轻抚过伤痕累累的臂膀,不由得想起每一道创痕的往事,当触碰到最严重的那道时内心顿时按捺不住愧疚起来。她永远不会忘记,这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留下的。
安娜有所察觉,轻轻握住了瑟汐的手搭在肩上,说道:“不必介怀往事,那不是你的错,瑟汐。”
“我明白,我只是恨自己能力不足罢了。”瑟汐把目光瞥向别处,起身连忙去收拾他物。
看着她忙碌掩盖内心的背影,安娜也不再多说什么,于是换了个话题,聊起此次远行路上的所见所闻。
刚聊过半晌,药医室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安娜姨母,你在里面吗?”
“我在哦,进来吧。”
推开门娜娜双手抱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当娇小身影映入瑟汐眼帘那刻,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一位故友的名字。
“艾娜……”
“嗯?你为什么会……”娜娜一脸诧异地盯着眼前这位宛若青玉般的婷婷佳人。
“你也觉得很像她母亲吗。”安娜说道。
“艾娜的孩子?那她……”
“她已经不在了。”
此言犹若雷霆之击鞭笞在瑟汐毫无防备的心头,全身上下像是被荆棘紧紧缠绕失去感知,她踉跄后退了几步,即便撞到桌角,刺骨的痛感也不能将她从惊愕中唤回,无神的双眸滋生闪烁泪花。不明此状的娜娜茫然凑到姨母身边,小声问道。
“安娜姨母,这位是……”
“梅森家附庸家族格里尔侯爵的长女,瑟汐·格里尔,是我与你母亲的挚友。”
听完后娜娜眼里瞬间发亮,揪住安娜的衣角问道:“那她也知道妈妈以前的事?”安娜颔首以应,又转眼看向极力平复心情的瑟汐,“好点了没?”
手抚在胸前呼嘘了好一阵后瑟汐才从容地走到娜娜跟前,弯下腰凑近端详。“嗯,真很像你母亲,你和她一样,有着一对动人的眼眸。”不习惯被注视的娜娜像只受惊幼兽连忙躲到安娜身后,只露出半边脸同样上下打量着对面。
“瑟汐,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她也一样,今后的时间足以你们解惑。”安娜摸了摸外甥女的头,说,“娜娜,你找我有何事?”
“喔,差点忘了。”娜娜在桌上翻开古籍,指着其中一页的内容,问,“我昨天阅览现代史时发现一件神奇的事,安娜姨母你从过军,有没有派遣到海外异国的经历?”
“有哦。”看到姨母笑意盎然,娜娜内心的猜想已有了七分把握。
“然后呢?”
“这上面所记载,二十几年前被派往西洋诸国的援外七军团,当中有一支称为猎魔荣誉骑士团,在团长卓越的战术规划与作战引领下,这支军团在讨伐魔物的战役中所向披靡,甚至扭转了战局,陛下册封了团长并授予‘猎魔圣手’的封名,而那位女勋爵有着梅森家特殊的紫眸银发。”娜娜认真地注视着那对慧黠的紫眸,“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噢,书看得很快嘛。”安娜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那位团长。”她蹲下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娜娜。“你来找我不应该只是为了此事吧?”
“血役……”娜娜缓缓吐出的两个字顿时引得另外二人相顾失色,“安娜姨母,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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