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不知,”蒂利尔神情感伤摇头叹息道:“提起这异族女子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你们聚宝国人注重人性漠视礼法举世皆知,但哪怕是打小活在民风放浪堕落的环境里,倘使进入另一个庄重保守的国度多少总该迁就些当地人的生活习俗以便构建彼此尊重的良好氛围。格蕾丝小姐显然不明白此中道理。她趁我忙于公务之机与舍下一长相清秀的家仆私通被我某次回家取公函时撞个正着,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叫我只觉天都要塌了。您知道我是个视荣誉如生命的人,如若让外人知道我的妻子对我不忠那必将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我会在世人面前失去纯洁伟岸的形象就此终结前程远大的仕途,那样倒不如直接叫我死了才好。想到此处我怒上心头恨不得当时就将两个苟且之人就地正法,然而每次看到那张妖艳妩媚的面容我脑海中都会浮现起亡友身陷火海舍命相救的神圣形象,想起了我们两人最后一别时他对我的殷殷嘱托,为了我他连性命也舍得放弃,我还有什么不能为他承受的呢?这深深伤害了我的女人对他是那么的重要,我断不能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而做出亏负逝者的行为。于是只能对那名无耻的仆人加以斥责再给他一笔钱要他远走海外永不得踏入十方国土地,至于格蕾丝,我除了好言相劝要他学些东方女性贤淑的懿德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但这并没起到什么效果,没过多久她就私自出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其实我早该想到了一个可以出卖父亲和祖国的人又能指望她对谁保持忠诚呢?我只是替亡友难过,临死也没看清那异族女子的堕落本性”
蒂利尔唉声叹气说着,莫里斯却面容肃杀声音冷峭低声嘀咕着:“失踪了嗯好一个失踪了。”他双眼盯着正前方的桌面,整个人陷入到了沉思冥想中,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沉默引起了整个餐厅的阒寂,几位客人不约而同注视着他,眼神中满是疑惑。
于是赶忙陪话道:“实在抱歉,敝人方才因为某些生意上的问题分神影响了大伙儿的用餐情绪,我们继续中断的话题吧---”他望着蒂利尔微笑道:“男爵先生的家乡褐丘市是东方世界首屈一指的大都会,敝人去年公干到访彼处参观了当地的海事纪念堂,说来也巧,在翻看海事档案时阅览了关于‘金枪鱼’号的海难记录。依稀记得遇难船员的姓名,记录本上可没有蒂利尔这个名字呀!敝人以为先生有必要回趟褐丘市找当地海事部门将情况核实清楚,哪怕您决定放弃使用曾经金阙国的身份信息,也应该让那儿的官员们把您的旧名从遇难者名单中移除为妥。终究,一个大活人的名字出现在逝者的纪念册里,想想也是怪瘆人的!”莫里斯话音刚落,只听公主“哇哈”一声纵情欢笑,直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再看蒂利尔早气得面皮鼓胀,青一阵紫一阵半晌不能言语。
“假如先生有兴趣了解男爵先生的传奇事迹,待回到里雅尔可亲往大人府上听他娓娓道来,今日且聊到这里吧,眼看时间不早了不如就此作别。”王子笑着帮蒂利尔缓颊道,说罢起身率众人与莫里斯辞行。莫里斯起身欲邀众人前往待客室用茶点被蒂利尔没好气地拒道:“先生的晚餐美食虽好,可惜佐餐的谈吐生硬晦涩,听了您咄咄逼人的陋言真个是如鲠在喉,再好的美食也似啮檗吞针,叫人何堪消受?”
“竟有此事?”面对蒂利尔的质问,莫里斯故作讶异道:“不知公主殿下对今晚的款待可还满意?”
“非常满意!但愿有幸能再次与先生及男爵大人同桌进餐。”公主笑容绽放说道,灵动的眸子满是嘲弄的睁视着蒂利尔。
莫里斯回谢过公主的认可对王子欠身说道:“初次迎驾难免疏忽,怠慢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先生过谦了,这是小王度过的最美好难忘的一个夜晚。”王子躬身回礼毕,领着一行人在莫里斯陪伴下出了厅堂于庭院中礼叙片刻,转身登车离去。
十方国是一个博彩业盛行的地方,和她古老的王朝统治一脉相承的是博彩业被纳入合法产业的历史远在王朝统治以前。假如没有明令禁止的官方文献存世加以引证,那么可以说此行业自人类在这块大陆上建立统治文明以来就已经合法存在。比起任何家族的统治权威,在此国人眼中它存在的合理性更加不容置疑。
人们有很多种理由拒绝赌博行为,而接受它的任何一个理由都足以令人泥足深陷。无论坚持它有害或是有益的都大有人在,就像硬币正反两面持不同观点的双方谁也不能将另一方驳倒。究竟是要一锤定音永远给这容易诱人迷失心智的疯狂游戏下一个善恶结论,还是本着存在即合理的无为思想对亘古以来无数人赖以为生的兴旺产业继续保留,于十方国人而言历来莫衷一是也无足轻重。民间盛传因为赌博发家致富的各类轶闻同样不乏对嗜赌成性酿成惨祸的惊悚表述,浑如生活有喜剧就会有悲剧,结果没有揭晓前谁都不愿相信不幸的事情确定会发生。
接下来要提到的就是这么个走了霉运的人。
王子一行人离开红枫堡三日后,一位身着灰色粗布外套,穿一条黄色斜条纹亚麻裤的中年男子从凯旋城正对王朝大街的十字巷耷拉着脑袋走出来,他脚踏一双鞋底磨平的旧皮靴踩着潮湿泥泞的马路失魂落魄穿过十字路口,顺着王朝大街走到横跨于穿城而过的凯旋河之上的裘里王廷大桥边。
那人双手扶着大理石砌成的大桥护栏,痛苦地望着桥下滚滚奔流的浑浊河水。雨后的傍晚天色昏暝,桥面上偶有零星车辆粼粼驶过,他怔怔地望着湍急的河水呆立片,刻忽然抬脚翻过条石栏杆让身体贴着护栏站在桥檐上,接着缓缓闭上双眼绝望地低语着:“别了,伊莉娜!原谅我这罪恶的人吧。”说罢伸开双臂任由身体向前倾去。
蓦得,他感到后领有一只结实的臂膀紧拽着自己,被人从鬼门关救回的轻生者心头一惊,双手下意识勾住身后的护栏扭头回望。只见一名浑身黑色装扮的魁梧男子如冰冷坚硬的桥栏立柱岿然立于身后,他头顶戴着的宽边软毡帽刻意压低帽檐隐去了脸上半边真容,露出雕像般饱满柔和的双唇与轮廓分明的下巴。
“莫伊先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黑衣人双唇微微翕动着发出冰冷生硬的声音,好似上紧发条的钟表发出的咔哒声,每一下都是精确计算的产物。
“不要管我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看来死亡才是我唯一的解脱!”
“生命宝贵,我建议您再慎重考虑一下”
“不必了,我输光了一切,背负了巨额赌债,再无颜面对可怜的伊莉娜和襁褓中的孩儿哦可怜的伊莉娜得了重病为了抓药他把最后一件首饰交给我典当了。去药铺路上经过赌场我就是没管住自个儿,以为进去赌两把没准能翻本儿,但谁又能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我除了结束自己罪恶的生命不再拖累我的妻儿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呢?”那人语音哽咽说道。
“当然,有一件危险程度不亚于丢掉性命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去做,那么困扰你的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