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多则三四个。”张居正说起了他看到的内容。
像海瑞这样的道德楷模,真的很少。
新政根本没有尽头,也没有对岸,大约一生都要在路上。
“对于国朝而言,老库存银就是信心最直观的体现,只要老库存银还在,所有人都会对国朝有信心,去年向民间借了一千万银,没有人认为朝廷无法兑现,因为老库就存着七百万银。”
“谢府丞护我周全。”林辅成俯首感谢王一鹗的回护,其实完全可以打完了再抓人,这样顺天府也能完成点考成和指标,但王一鹗没那么干。
“王府丞,这些读书人也不过如此啊,比嘉靖年间的差得多了,那时候,读书人甚至敢冲击皇极门,给君上添堵。”张元功看这帮读书人,略显不屑的说道。
张居正不担心陛下,他担心的是以后。
他的书坊所在的西城鸣玉坊,是大明杂报的聚集地,一条街上全都是书坊,而林辅成的《逍遥逸闻》杂报,最近异军突起,突然成为了杂报的顶流,自然令人眼热,尤其是民报首创了广告盈利之后,逍遥逸闻也有豪奢户准备在上面做广告了。
“矛盾在巨量人口的增加后,一定会更加尖锐,并且集中爆发,因为饥饿一定会让所有人失去理性,失去理性后人的行为,是未知的,是不可控的。”张居正开始详细的阐述自己对治国的思考。
陛下不要脸面,朝臣还要呢!
“国帑借内帑又不是有借无还。”
太仓库分为外库和老库两个库房。
“其实没必要担心。”朱翊钧颇为肯定的说道:“不必担心一个不存在的问题。”
“但凡是有点心气的,不是在做监当官,就是在地方为官一方,这里聚啸的不过是群贱儒,无胆鼠辈而已。”顺天府丞王一鹗笑着说道,一班衙役,十几个校尉,就把群情激奋、吵着闹着要找林辅成要说法的士大夫给威慑了。
人口的增长,放大了农业、乡野和农户问题的严重性,但同样,可以倒逼朝廷去解决这些问题,比如乡贤缙绅把持的宗族自治、私刑的问题,在人地矛盾得到部分缓解后,就可以尝试了。
“朕以为先生天不怕地不怕,写点文章都不敢。”朱翊钧很清楚张居正的阶级论应该有五卷,但他只写了两卷,居然能忍住著书立说的诱惑,实在是太克制了。
“陛下圣明。”张居正由衷的说道,他要说的正是松江府普查丁口之事,申时行普查丁口是超额完成任务,算是给天下巡抚、布政使打了个样儿,如何普查,普查到何种地步,都有了模版。
林辅成半抬着头,眉头一挑,耻笑一声问道:“来者何人?”
张居正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岔开了话题:“王次辅最近日子清静了许多,倒是没人闹着让王次辅致仕回籍了。”
大明清丈还搞不搞了?新赋税体系还做不做了?
普查丁口、废除贱籍、不再承认卖身契、人口聚集、商品丰富,都会不同程度的让大明的人口激增,超脱土地供应的上限,就会出现饥荒,民乱和生产资料再分配。
当妖书传遍京师后,科道言官完全顾不上王崇古了,正妻开始闹腾了,虽然早就彼此心知肚明,但被人挑在了明处,正妻就得做出反应来,外室们也在闹,清流们可谓是焦头烂额,这段时间王崇古日子过得清静,朱翊钧也清静了很多。
朱翊钧笑了笑,明白了张居正的顾虑,摆了摆手说道:“那就依先生所言吧。”
人群中爆发出了笑声,这个林辅成的做派和传统儒生果然不同,连客气话都不说,想想也是,都打上门来了,客气个什么?
“狂妄!”杨同善面色涨红,这个林辅成一点读书人的风骨都没有。
对于大明当下而言,人口众多,是一件极大的好事,再增加多少倍人口,也完全有办法去解决吃饭问题,这办法就是生产,这办法就是开拓。
“那不是要动用老库存银吗?”朱翊钧笑着说道:“不要利息的。”
街上全都是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逍遥逸闻被士林广泛反对,根本就是皇帝的走狗,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自由派?自由派有当皇帝走狗的吗?自由派应该是‘向官僚、专制公开挑战的旗手’,这是当初林辅成入京时,所有士林对林辅成的期许。
“诸位,为何到我门前吵闹?”林辅成打开了家门,走了出来,对着四方拱了拱手,大声的问道。
最终张居正还是输了,因为他病了,拦也拦不住长大的万历皇帝了。
说乐子人,王谦在前簇后拥下来到了光德书坊门前。
万历皇帝对张居正是有怨气的,不给他无限制的花钱,也是怨气之一。
“你就这么喜欢骑在穷民苦力的头上当人上人,连百姓用大钱的自由都不肯给?”
林辅成戳肺管子了,他说话真的一点都不客气,把读书人伪善的嘴脸完全撕扯了下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