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老这样吃亏。”季钰眉头微蹙。
“吃亏不一定是坏事,”沈杰抬手揉了揉眉心,“但确实累。前几天每天晚上九点多才走,回到出租屋脑子是空的,想再碰一点科研都动不了,往床上一躺就睡,压力大得慌。”
他没说出口的是,很多个深夜,他一个人走在冷寂的巷子里,掏出手机想打给她,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一次次按灭。
他太清楚:异地恋,情绪是会传染的。
他一低落,她就跟着不安;她一不安,就容易沉默、冷淡、不回消息。
所以他习惯自己扛。
季钰看着他,突然脸色认真的说:“以后别硬扛,想说就说,我又不会嫌你烦。你老自己憋着,我更担心。”
沈杰看她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呵呵,知道了。”
沈杰很放荡的笑了一声。
继续往上,路更窄,风更狂。
沈杰始终走在外侧,用身体替她挡着大部分风,季钰跟在他内侧。
“你看这树,”季钰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下面都长叶子了,顶上还是枯的。”
“山顶气温低,发芽慢,”沈杰随口解释,“这地方三月份来,山顶还全是雪呢!那个时候估计山道都不让走。”
季钰忍不住探头往下瞥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别往下看,我真有点晕。”
“那就看脚下台阶,别往外望。”沈杰叮嘱了一句,“马上就到索道上站了,到了咱再决定接下来怎么走。”
“我肯定坐缆车,”季钰说得很直接,不逞强,“走下去我真不行,太高了。”
沈杰没跟她争:“行,听你的。”
旁边游客议论声传来:“这要是走下去,起码五六个小时,太阳一落山,山里没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走错路就麻烦了。”
“这缆车也得坐半个多小时吧?”
“差不多,山太高了,跟小黄山似的。你爬到一个山头以为到顶了,结果还有一个山头,越过下一个山头,结果还有一个。”
季钰听在耳里,更坚定了:“必须坐缆车,别逞能。”
沈杰“嗯”了一声。
他从来不是逞能的人,尤其在她面前,安全永远比面子重要,可能是相处的时候才觉得活的很快乐,才更加会珍惜吧!
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观景平台,不少人在这里休息,那些年轻的就喜欢拍照。季钰拉了拉沈杰:“给我拍一张。”
沈杰拿起她的手机,找了个还算舒服的角度,随手拍了一张:“行了。”
“你能不能认真点?”
“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多好。”他淡淡一句。
五年了,他拍照技术依旧算不上好,她也依旧会吐槽,却从来没有真的生气过。
歇了几分钟,沈杰看了眼时间:“走吧,别歇太久,天黑透了,人家索道一关就得摸黑爬下去。”
“你急什么?”
“不急就算,我也挺想爬下去的。”他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拉了她一把,“走了。”
快到索道上站时,风大得几乎要把人掀起来。
季钰下意识抓紧沈杰的胳膊:“这也太晃了吧!”
“缆车更晃,”沈杰实话实说,“等会儿抓好扶手,别乱动。”
“我有点怕。”她很直白,不装勇敢。
“怕就靠我这边,我挡着你。”沈杰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有我在,摔不了你。”
索道入口,工作人员穿着军大衣,冻得搓手,嗓门洪亮:“不用排队!直接上!这么大的风,一定要抓好扶手!千万不要在里面乱动!”
季钰小声问:“多少钱?”
“单程六十,”
沈杰已经快速扫码付完钱,“走。”
两人坐上封闭的吊舱,季钰下意识往沈杰身上靠。沈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让她贴紧自己,自己朝外,整个人把她稳稳护在怀里。
吊舱缓缓启动,向上攀升。
短短十几秒,高度直接拉满。
旁边是裸露在外的山岩,脚下是深谷,是林海,是望不到底的深渊。狂风一卷,吊椅便剧烈左右摇晃,像失控的秋千一样甩来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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