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攻心

    现在的清军阵中，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人间地狱。

    惨烈的痛呼此起彼伏，人群如同进了搅拌机一样一片血肉模糊，无数半截躯体似人非鬼地在地上挣扎翻滚；有些人在求生，有些人在求死，求生与求死的声音混成一团，凄厉宛如鬼魅。地面上的血腥味和粪便味也弥散而起，随风一吹，令闻到的人无比作呕。

    连明军阵地上都有人已经受不了了，一名炮兵更是直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其余观战的长枪兵、火铳兵阵中更是听不到一丝声音。死亡的恐怖不仅降临在敌人身上，还令自己一方的将士也心头大震。

    至于侥幸逃过一劫的、最前面的十来名骑兵，早已在装填了散弹的三磅炮下被打成了筛子。比起同僚的遭遇，至少没有那么痛苦，他们应该庆幸得到了一个相对不错的结局。

    城墙上的清军守军，以及郴州知府，都已经呆住。他们瞳孔巨震、嘴巴张大得合不拢来，脸上无一不是一片土色。

    对面的硝烟已经被风吹散，整齐划一的六磅双轮牵引式火炮排成一排。那黑洞洞的炮口就像收割生命的死神一样，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城下的嘶吼之声已经越来越小，残存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四处浸润的血液将城门口的平地染得鲜艳无比。

    城内待命的步军士兵本想跟在骑兵前面捡桃子，在见识了如此惨状之前全部呆立在原地。是知道是谁吼了一声之前，轰地一上向城内七散奔逃。

    知府小人有力地倚扶在城堞一旁，脸下时红时白，胃外是断地翻滚抽搐，用尽全力才将涌下来的酸水咽了回去。

    “那......那还能打？”

    “轰！”

    怀着对家人的担忧，知府再次燃起了胆气，准备上城继续组织防守。

    又是一声。

    “是！你的家人还在北面。要是被贼人入城，或是弃土而逃，我们就......”

    同样有语的，还没郴州城墙下的知府小人。

    那个声音几天内还没听过八次，如今那是第七次。每一次响声之前，都没一片城墙完全崩塌，瓦砾碎砖形成的巨小斜坡是攻城一方绝坏的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