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就是国子监,只要在这里稍作盘桓,不难捕捉到这些天来晋阳殿下的消息。
这位由来神秘的嗣子确实渐渐在神京显出身形了,三天前这位殿下莅临国子监,观听了新派士子们的大论辩,这消息正在神京士林掀起一阵风潮。朝堂上新起的这些势力正在快速向她身边聚拢。
但没有谁会觉得殿下跟以前不一样的,因为对几乎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位深居不出的殿下。
裴液看了国子监两眼,一扶斗笠,再次大步进了皇宫之中。鹤检牌记在身,但案子已经结了,他在宫门外报了朱镜殿的名号,等候了半晌,李先芳撑着把大伞来接他进去。
舞女见到他显然很惊喜,但见他浑身湿气,面色垂平,一时不敢开口打扰。裴液迈步向宫中走去,她只撑一把大伞跟在身后。
宫里的草木还是离去时的样子,不过仅仅七天,也已经明显繁茂起来了,大雨之下青翠欲滴。
宫内小径上是独有的安静,即便偶尔见着人影,也是规矩安静地行过。
裴液忽然道:“先芳。”
“嗯?裴少侠,我在。”
“近日殿下还好吗?”
“啊,好。殿下一切如常呢。”
“殿里一直只你二人吗?”
“七天来,只我和殿下二人,少侠。”李先芳顿了顿,试探道,“裴少侠,您要继续回朱镜殿侍卫了吗?”
裴液未答:“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有时候不像是殿下呢?”
李先芳一愣:“裴少侠是什么意思?”
“先芳,如果我说,殿下其实在七天前换过一次人,现在的殿下和从前的不是一个,你能想起什么来吗?”
李先芳脸色先白了,脚步都顿住:“裴、裴少侠,您说什么?”
“……没什么。”裴液深吸一口气,“没事,带路吧。”
“……”
裴液意识到,没有任何人能和他产生同样的感受。
无论是心腹,近臣,还是侍女,他们记忆里的女子都是那个智珠在握、心如渊海的晋阳殿下。本来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李西洲是什么样子。
只有他知道,只有他记得。
裴液踏进朱镜殿的大门,那道朱红金面的身影正立在檐下,她一如既往地高挑而美丽,威严而遥远,此时把望着白茫茫雨幕的目光挪到了裴液身上。
这正是裴液来神京最想见到的人。
所有人都会把晋阳当成李西洲,但裴液不相信晋阳自己也会忘掉自己是谁。
裴液没在庭中止住步子,想要径直登上台阶,但金面垂下来,一种威严止住了他。
裴液沉默停住,行礼:“卑职裴液,拜见殿下。”
“何事入我私宫?”
裴液抬起头来:“殿下没有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吗?”
晋阳一顿,凝目在他身上,片刻道:“李台主邀本宫么?”
“我还没去仙人台,就近先来宫中。”裴液直视着她,这座宫殿里一切都那样熟悉,他在这里长居了快两月的时光,熟悉的屋檐难免令疲惫涌上来,他道,“殿下,你是代位之人。”
晋阳伫立良久,在这一刻裴液感受到了她身上气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