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刚缓,门外突然闯进一名浑身是血的驿卒,扑倒在地:“王爷!不好了!丰城钟氏的乡兵在边境遭遇山贼偷袭,死伤惨重,钟宗主……钟宗主被掳走了!”
全场哗然——这正是十一族的第二步试探,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钟氏宗主钟延平本就是主谋之一,所谓“被掳”纯属假戏,驿卒是他提前安排的亲信,身上血迹也是鸡血混着草药伪造。庐陵胡氏宗主胡延昭“配合”起身:“山贼凶悍,此事恐是陷阱!”欧阳偃也“附和”:“不如先向李景达节度使求援,再做打算!”
他们故意提及李景达,就是要看李景逖是否敢违逆这位久镇虔州的四哥,是否有魄力独当一面。
李景逖心中一沉,瞬间看穿端倪:山贼早已打掉,怎会突然精准偷袭钟氏乡兵?且驿卒虽浑身是血,却无致命伤口,神色也少了几分真正的慌乱。但他不动声色,当机立断:“求援是必须的,但救人心切,不能坐以待毙!”
他转向各族宗主,部署精准:“陈氏掌控漕运,速调十艘快船;罗氏族兵骁勇,随我沿江而下;欧阳氏精通虔州地形,派三名族人引路!至于军械,我已让人连夜向四哥府邸递信,借调五十副强弩应急——四哥久镇南陲,定然体恤民情,不会见死不救!”
这番话既显担当,又暗表对李景达的尊重,各族宗主见他临危不乱,且事事顾及节度使权威,心中暗惊。钟延平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想到李景逖竟如此周全,既不怯战,又不越权。
当晚,李景逖暗中召集心腹:“钟宗主被掳恐是假,十一族在试探我!”他取出李景达赐予的虎符,眼中闪过锐光,“明日出兵,借虎符调四哥麾下三百守军,对外称‘奉节度使口谕,协助救援’。我要让四哥知道,我并非无能之辈,却也绝不会擅权越界——这既是破局,也是表忠!”
次日午时,李景逖亲率联军出发,临行前特意让人带话给李景达:“四哥,边境告急,小弟暂借兵力救援,待事了必当负荆请罪,一切听凭四哥处置!”
行至半途,果然遇到李景达派来的副将阻拦:“保宁王,节度使有令,边境军务由其全权负责,请王爷回洪州!”
李景逖并未动怒,反而拱手笑道:“副将稍安。小弟已向四哥递了文书,借兵救援也是为了洪州安宁。”他举起虎符,语气郑重,“四哥赐我虎符,本就是让我应急所用。如今钟宗主被掳,乡兵死伤惨重,若坐视不理,恐寒了各族之心,也给马楚可乘之机。他日四哥怪罪,小弟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