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程亮飞奔下楼的一刻,王实秋拼了老命追上去,这位怀着大爱的老先生如果同样愧疚,那一定是因为没能及时阻止这场悲剧。
但他并非如此。在程亮跑远之后,他曾有过一番犹豫,想放任事态的发展,用程亮的恐慌换取更多的线索。
谁叫那个男人传递给他一个充满危险的诗谜呢?
当他姗姗来迟,挤进那人堆,看到那烧灼的痕迹,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幼稚。斗争面前,也许容不下太多的私心。
十多年前张家村贩子身上升起的烈焰,玫瑰园废墟中刘艳的余烬,如同鬼魅一般再次浮现在了他的心头。记忆的余温炙烤着他,他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软弱,好了伤疤也没能忘了疼。
他间接害了程亮,佯装跑不过那年过花甲的老人,却一时间忘记,三体人上膛了致命武器弹的枪口,仍然时时刻刻在黑暗中瞄准着那些偶然露出伪装的人。
不,这也许并非三体人所为,在玫瑰园事件之后,他们的部分制造工艺被泄露了出去。程亮并没有葬身火海,由此可见,这次暗杀的工具并不轻易致命。
想到这里,他内心的负担并没有减轻半分。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没有人被推出来。在这几个小时之内,曾有数名医护人员这样走出,他们满面愁容,无声地从他身边经过。而后,又有更多人沿着相反的方向,进入室内,重新消毒,进行着这场接力。
而他的心绪,也因为这来来往往的人,而愈发沉重。
“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
“先生,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常京生蓦然回过了神,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刚经历过大战一样的医护人员。
“啊,什么?”他有些慌乱地看着一眼望到头的空旷走廊,意识到对方只可能是在跟自己说话时,只能答道:“啊,对,我是。”
“现在血库里缺o型血,请问你和他是一样的血型吗?”
“o型,哦,对不起,我是a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