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碰得了亢海道宫弟子,也多是要客气相待,将之当做与自己地位相等的大派中人。
这究其缘由,也无非是因为亢海道宫的开派老祖是玄酆洞弟子,且之后在上下一番运作下,这位又重归了玄酆洞,再次执掌权位。
在浔坚想来,若陈珩真是出身于这几家,那在有师门长者的撑腰下,倒也的确不必太过畏惧刘长老。
但若说百蛮宫宫主亲至什么的,这恐怕便是夸大之言了,并不足信。
“我出身玉宸。”
陈珩言道。
“玉宸?哪个玉——”
浔坚刚听得这句,一时还未会意过来,还有些纳闷。
但很快,他声音便戛然而止,扭头看向陈珩,不由呆怔住。
“钱洌,也就是我方才所杀的这所谓积雷真人,他本是玉宸道脉云霆山的修士,因阴私被人揭破,故而卷宝叛宗而逃。
此事被云霆山奏报至了宵明大泽,宗内自然也是对钱洌人头置下了赏格。”
陈珩略解释一句:
“而接下宗内这道符令的,又何止十指之数?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恰巧赶在了前头。
纵然无我,钱洌早晚亦死于玉宸弟子之手。”
浔坚听得这话只觉如置云雾当中。
他周身上下似飘飘荡荡,脚底无力,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否真个听清。
“胥都大天的玉宸?便是那个八派六宗之一的玉宸?”
浔坚颤声问道,见陈珩并未否认,他忽大起胆子,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不知真人在玉宸仙宗是?”
“在下陈珩,现忝为宗内真传,师承通烜道君。”
一句说完,浔坚如遭雷殛,脑中是空白一片,半晌都做声不得。
待他过得半晌,好不容易才从这一冲击缓过来,神情仍是不由恍惚时候。
小心看去,见陈珩只眼望茫茫天地,眸光沉凝,似有些出神。
“……”
浔坚见此自然不敢打扰,只悄然将步履一移,垂首立在陈珩身后,脑中着实思绪万千。
此时正是月白风清,一碧万里。
俯瞰向下,江流湖泊似是交织成一张偌大水网,即便是夜露甚浓,也有舴艋轻舟错落在江面湖心处,星星点点的渔火闪烁明灭,似草间微小萤火。
试一定神。
只觉天空地静,万籁无声……
而脚下密密麻麻的水网又汇成一条大江,直至流入那西渡海之中。
不论此先清浊,也不说先前大小,到得最后,都成一体,都无分别。
陈珩此时凌虚而立,莫名心有感慨。
他此先本已是撬动了那一丝玄关,悟到了那练内景之妙。
只待一切事毕后,便要踏上前人走过之路,同样去红尘当中历练奔走一番,以彻底晋入金丹三重。
而内景既有小法相之称,当然与元神法相的紧密远非寻常境界可比。
它不仅是修道人距离元神之前的最后一重小境,是成就元神之前置,且内景亦可算作是法相之雏形。
寻常修道人便是得悟玄机,跻身到金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