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话语声落下後,陈珩只见面前似现出了一道浮动的擎苍山影,正如围屏般被左右拉开。渐渐,有重岫叠岭,参差入云,也不知一路绵延去了有几十万里,着实是峰峦如海,浩气横流!而山下海水围绕,轰隆拍打巉岩暗礁,激起白浪千堆,如殷雷不绝,惊动天象经纬!
在激扬海波深处,依稀可见一叶扁舟在随惊涛上下起伏,时隐时现,若与沧溟浑化,莫辨尔我。无论风浪是怎般狂猛,都难将小舟损坏分毫。
舟中有两个人影,见得陈珩视线看来,那个稍年长的文士微微一笑,遥遥招手致意。
随着文士的这个动作,忽有一阵惊天狂澜自舟底生起,轰然横来,而待得陈珩眼前只是一片无边水光,再不见他物时。
骤然,无论是山影、岚光还是滚滚海潮,都莫名隐去不见,似泡影一般了无踪迹。
稍一定神,陈珩依旧是在金车当中,身躯未曾移过分毫。
而此方虚空界域内,被困的诸多修士对陈珩所见那幕未生有半丝感应。
他们仍是沉浸在方才仙城被摄走的惊惧中,无暇他顾,仿佛陈珩只是撞得了一处幻景。
但此刻陈珩面前。
除了金车内的诸般陈设外,却还添出了两道人影……
左处的,正是方才在舟上同陈珩招手致意的年长文士。
其人约莫五旬年纪,身着青色葛衫,头戴嫌巾,足踏高齿木屐,腰间别着一根碧绿可爱的竹笛。那笛身修长,粗细匀称,恰恰一握,在笛端垂着一束青丝穗子,更衬得竹笛颜色惹眼,叫人忍不住要投去目光。
文士似是脾气极好的模样,脸上微微含笑,虽是两鬓已见霜白痕迹,但一身气度却似翩翩少年般,莫名给人一股青春意气。
至於右侧则是一位宽袍大袖、腰佩玄圭的俊美男子。
这位扫了陈珩一眼,眼底略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思量之色,最後只微微颔首,神态依旧肃穆威严,也并不多言什麽。
「如此声势,这雷珠之中应是封存了那位通烜道君打出的神雷罢?若真如此,郭某人可消受不起。稍後说不得还要同那群披鳞带甲之辈争个公道,若是为小友的秘宝所伤,在这雷珠下折损了元气,那可真是天大的冤屈了。」
文士笑了一笑,轻拍一拍身旁男子的肩头,将後者忽然打得脚下一晃,险些站立不稳,脸上也是涌出了些无奈来。
「我名郭廷直,此乃我子郭谦,今番贸然登门,是受山简所托,小友不必惊疑。」
文士打扮的郭廷直对陈珩点一点头,又一拍郭谦的肩头,温声开口。
听得这个名字,再一对比自己脑中记忆,陈珩此刻也是有了些明悟。
他郑重行了一礼道:
「原来是安丘山的两位前辈……久闻大名了,适才举止无状,冒犯殊深,实为失礼。」
「无妨,不知者不罪。」
郭廷直摆摆手,不以为意,示意身旁郭谦取出一封书信,然後对陈珩道:
「或许你心中还有疑惑,但看过此信後,你也当清楚郭某的身份真伪了。」
陈珩伸手接过郭谦递来的书信,此信是山简亲笔,末端还落了玉宸法印,显然难以假冒。
在稍一思忖後,陈珩又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