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你走一趟了。”
李佛愣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一个释怀的微笑,躬身道:“这是我的荣幸。”
“很好。”
穆塔尔点了点头,补充道:“顺便一提,我喜欢赤脊尾高汤,酒的话……你应该能帮我找到一瓶三十年前的冷冽泉,就这样。”
早已经适应了管家工作,对府邸内所有东西了然于心的李佛再次对穆塔尔行了一礼:“如您所愿。”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他感到愈发不安的房间,步履轻快地向储藏着大量食物的地下室走去。
李佛当然明白,穆塔尔让自己去准备晚餐,十有八九只是一种委婉体面的‘边缘化’,而非真正对晚餐的具体内容有什么要求,但他却并不抵触这种边缘化,甚至在心底感到了相当程度的庆幸。
看得出来,李佛·阿斯托尔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能力在太阳王朝余孽中绝对不算出众的他才成为了唯一一个混进天柱山内部,且并没有被清理掉的人,至于那些高阶观察者究竟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李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而在罪王身边的这一小段日子里,原本只是想要笼络一位被天柱山视作敌人的盟友,进而巩固太阳王朝余孽手中牌量的李佛思想早已出现了转变。
比如说……
原本无论如何都想打入罪王身边的核心圈子,试图以一个忠仆身份追随在其左右的李佛,现在只想逃离那个他曾经向往的‘圈子’。
或许那条泾渭分明的‘线’后面,有加赫雷斯这种少年的一席之地,但绝对不属于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李佛·阿斯托尔。
一个拥有微乎其微的话语权,在毫不保留献出一切的情况下能得到些许垂青,虽然消失也无所谓,但留下的话能稍微方便些的工具,这就是李佛对自己的定位,也是他内心中最忠实的诉求。
更可怕的是,李佛意识到,就算是这种看起来既廉价又卑微的定位,所能换取到的‘恩赐’也会远远超出自己过去想象力的极限。
无论是那座曾经在他眼中冷眼下瞰、傲慢孤高、强大可怖的天柱山,亦或是那些深不可测、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秘密、定义一切真理的高阶观察者,在此时此刻的李佛眼里早已褪去了光环,变成了两个简单的名词。
天柱山。
高阶观察者。
而这些名词,在王的面前与尸体、残渣、虫子并没有任何不同。
每每想到这里,李佛就会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这是一种压抑到极限的释放,亦是一种‘我独醒’的狂傲。
李佛沉醉于这种清醒的疯狂,所以也愈发珍惜自己的生命,愈发想要看到更多的风景。
尽管……那都是些令他不寒而栗的风景。
但那又如何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无法决定自己出身的李佛·阿斯托尔,至少希望能够决定自己的结局。
他想领略更高的风景,哪怕是一卷可怖的地狱绘图。
他想清醒地见证一场由罪恶编织而成的史诗,所以他不想过早地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