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的酒杯。
这双手的主人坐在轮椅之上,身形消瘦,面色莹白,一双原该充满睿智的眼睛此时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仿佛垂暮之老人。
宁白望着自家主子,心中又是忧愁又是无奈!
虽说这秋月白让人千杯不醉,但终究是酒,若长期这般喝下去,公子的身子怕是更加糟糕!
只可惜徐老又出门采药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不然还多个人劝上一劝……
秦笙望着杯中的液体,思绪却早已经飘远。
父亲曾说饮酒以适量为宜,过则伤身。父亲说这话的时候亦是拿着杯酒水,眼中带着笑意,仿佛透过杯中的酒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秦笙如今也常常望着酒杯发呆,他也常常想起往事。
多年前的自己也曾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肆意纵情,潇洒自在。
然而世事多变,仿佛是一转眼之间,那些个羡慕自己的、拥护自己的,甚至是爱慕自己的人统统从身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鄙夷、是嘲讽、是嫌弃、是同情……因为他是颖川王之子,而颖川王是那个试图颠覆朝纲、败坏家国的谋逆之首!
呵——
秦笙的嘴角微微扯了扯,杯中的酒水被他仰头一饮而尽!
假如将治下管理得物阜民丰、蒸蒸日上也算是有不臣之心、也算是谋逆的乱臣贼子的话,他倒也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官员尸位素餐,整日里蝇营狗苟了!
只是唯一让他每每想起心中便难受不已的是父王明明对那个人那般的敬重,为了帮助那个人充盈国库,他不辞辛苦大力在颖川发展农耕,还亲自下到民间了解实情,只为了帮助大禹国增加粮食库存。
好容易辛苦数年使得颖川有了个大好的局面,却没有想到仅仅只是有人上书称‘世人只知颖川王而不知陛下’,那位就就怀疑颖川王有不臣之心,并试图一巴掌将他们一家按死在尘埃中!
那个人和父王还是亲兄弟啊!!
秦笙紧了紧手中的杯子,努力压下翻滚的情绪又为自己倒满了一杯。
“公子,您少喝一点儿!”
宁白忍不住又劝。
自从颖川王出事,他们所有人的生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若非太后极力护着,只怕这会儿颖川王一家人坟头上的草都老高了!
宁白想起颖川王一家被贬为庶民出京的路上遭遇的那一系列的追杀,心中亦感到十分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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