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毕盛
歇兵三日,再次开战。看魏军那边,文钦头缠裹布,隐隐地还渗出些血,与另一人两马并列。那位用右手挽着文钦的左胳膊,看起来文钦是受伤了。北边辽东士气骤增,卫演令旗一挥,将士们排山倒海般向南冲去。卫演见魏军并没奋力抵抗,而是井然有序地退到河南,心又犯疑:文钦既然伤成这样,为什么还应战了呢?再说,这河水怎么突然变小了呢?
卫演:“有诈,肯定有诈!鸣金!赶紧鸣金!”
然而,公孙范已经带队追过河去,听见金响,也装作耳聋,不肯回来。只有那些心存疑虑者停步,转身回撤。辽西南部的所有河流都发源于西边的几座大山,归右北平的喀左,为魏军所控,前一天将上游的水暂时拦住,此时即刻放水。卫演眼见着滚滚洪流,再怎么跺脚亦是无用。公孙范追到十多里处,魏军突然停步转头,继而,左右两翼的伏兵骤然聚来,喊杀声惊天动地。辽军明白过来后,个个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洪水拦步,没有回路。文钦大展神威,所向披靡,寻得公孙范后,哈哈大笑,公孙范举刀急迎,文钦只一锤,公孙范脑浆迸裂,栽于马下。恐怖之下,惜命者弃马跪地,不到两个时辰,十二军这五千精壮,死的死降的降,逃生者无几。
公孙修得讯,急报襄平,公孙渊速遣毕盛去辽西领战。
毕盛快马加鞭,到阳乐见了公孙修。
毕盛说:“嗐!怎能如此呢?主公遣我来领战。”
公孙修欣喜:“都怪公孙范太毛草。可好你来了。卫演难以久持,毕将军快去吧!”
毕盛问:“城中还有多少兵?”
公孙修说:“两千多。步摇莫护跋不久即来,郡府没事,毕将军不必多虑。”
毕盛提醒:“自从与曹军开了战,无论是段氏还是宇文氏,几乎所有的鲜卑族群,都与辽东断了交往,莫护跋非为井底之蛙,熟知天下大势,这时候是不会站到我们这边的。”
公孙修说:“嗐!还真就是,无论怎么说,南边战事太紧,你赶紧去吧,你的话,我注意点就是了。”
“切记,切记!”毕盛打马南下。
辽军后退,毌丘俭迅速向北推。前面山地较多,到处种植待上交的黍子(糜子,属县就叫交黍县(大概在今绥中县左右,黍子粒去皮后叫黄米,未去皮即是糜子。
一人打马来到魏营,向毌丘俭低言几句,献上一卷画图。此图是一个人的画像,五官端正,相貌不俗。毌丘俭看后转给众将轮番看。
毌丘俭说:“这是步摇莫护跋遣人送来的。图上这人叫毕盛,新任辽西三军主将,但他从未来过辽西,沿路马不停蹄,明日能到。”
文钦欣喜:“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临阵换将,战场大忌,这是主我军大吉大胜啊!”
毌丘俭说:“那人还说,南犬叫咱择一与毕盛相像者假冒毕盛,在真毕盛来前,混到辽军中,挑动辽军叛乱。南犬还额外叮嘱,毕盛操沓县口音”
曹宇问文钦:“谁是南犬?”
文钦看着毌丘俭:“我亦不知。”
毌丘俭不明说:“出师前圣上告诉我,南犬是圣上所遣之间,已在襄平,颇受公孙渊器重,如其顺利,可得其大力相助。圣上呼其为‘叔’,究竟是何人,吾亦不知,王爷应能悟出。”
曹宇略思:“南犬即‘献’字,曹门兄弟无‘曹献’者,那就应是夏侯廉之子夏侯献了。精明强干,随机应变,能力非浅。”
毌丘俭思量:“不管南犬是谁暂且不议。冒充毕盛者,兵卒们难当,师旅将领中,哪个貌似此像呢?”
文钦笑看曹宇:“这不也是王爷的画像吗?”
毌丘俭细端量:“一般无二。但此险总不能让监军去冒呀!”
曹宇摸着头:“我这个燕王从没领得全土,为了大魏也是为自己。明日给我个精悍营,换上辽西战士的军服,从西面绕过去,冒充毕盛,鼓动辽军哗变,如有一半呼应者,歼其余部就容易多了。”
来日,双方列阵,卫演与十三军军长公孙续率队迎击魏军。文钦抖擞精神,瓜锤飞舞连砸数将。公孙续硬着头皮强战,被其一锤砸死。卫演腿上受伤,由兵士抬着指挥。
曹宇从侧面窜出,身着辽服止住溃军,大呼:“吾乃襄平都尉毕盛,来到辽西领战。现在战局已定,辽南曹魏水军已经登陆,直逼襄平。贼子公孙渊,丧尽天良,驱我们这点兵与朝廷十万大军逆战,以羊填虎口,视兵如蚁命。背朝者皆当死,反戈一击有功,咱们转身弃暗投明吧!”
曹宇所领之兵齐喊:“为了父母老婆孩儿,咱们反戈吧!为保身与家,转头灭虎头!”
辽西之军听了假毕盛的话,除了投降者,就是反戈者。真毕盛赶到时,辽军已成一锅粥,无论怎么喊,没有听他的。文钦与毌丘俭齐向毕盛冲来,毕盛左护右挡,焦躁间,被文钦重锤砸于马下。
2夏侯献
担架将卫演抬到阳乐,公孙修见之,抱头憾哭。
正当其时,军师来了,好一番安慰:“胜败乃兵家常事,振作起来再战!最后的胜利还是你们的。”
公孙修抬头:“啊,军师来了。将死兵丧,如何再战?你也来得太晚了,我俩哪能指挥得了这样的大战,如此惨败,主公会杀头的。”
军师说:“不会不会。辽河平原上的所有军队,正在向这里开来,卑大将军亲率襄平主力也乘船而来,今夜即到,大军来时别关东门。多日没睡足觉了吧?你俩今晚好生睡一睡,明天由我亲自指挥!”
然而,此时真正乘船疾驰而来的却是曹军!黎明,曹军从东门陆续进城。
天亮,公孙修见满城尽是曹军,方才生疑:“他们怎都穿曹魏军服,这些将领我怎一个也不认得呀?”
军师嘴一努,左右齐上,将公孙修捆绑结实。
假军师狞笑着:“实话相告,我非徐庶,我非单福,实乃大魏中领军夏侯献,受圣上之遣,假冒徐庶打入辽东。看你不狂妄,放你回襄平,劝说公孙渊,停止抵抗,生路可得,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公孙修傻了,险些瘫倒。夏侯献给公孙修松了绑,又给辆驴车,公孙修赶着,拉着卫演回襄平。
毌丘俭大军进阳乐城,与夏侯献、莫护跋相见。
毌丘俭高兴:“中辽之兵,能否来战?”
夏侯献说:“中辽郡原是朝廷属国,各族关系非常复杂,西面和北面常受乌丸与鲜卑骚扰,公孙越胆小如鼠,手中兵又不多,无力来战。”
曹宇问:“寇娄敦的屯田兵实力如何?”
莫护跋说:“寇娄敦不足为虑,手中的兵除了老就是残。人家原本是部族王,当年助袁氏,被太祖追至辽东,不得已降公孙。公孙康信不过,让其屯田造军粮。寇娄敦本为游牧人,不会种庄稼,根本没积多少粮,弄些草囤骗公孙,享受一时是一时,骗过一年又一年,公孙两辈皆上当,如今已达三十年。现今开了仗,军仓必得动,其心比谁都明白,伪装一揭显真容,肩上头难留。遣个能言者,不出两句话,其人必调头,其粮虽不多,给你们三军用,足够两个月。”
曹宇说:“原来是这样,这话我会说,由我走一遭吧。”
毌丘俭阻之:“监军是王爷,岂可轻易动身,前番假冒毕盛,是不得已而为之。此事交给毌丘甸,吾儿不是笨舌人。”
毌丘甸刚转身,卫兵送来一个人,那人说:“我是寇罗敦的儿子乌丹。父亲在柳河屯田,糊弄公孙三十年,你们兴师后,心即归大朝廷。大军缺粮草,仓囤可全打开。”
3败兵之将
公孙渊与杨祚和柳甫站在襄平城头,向西眺望。公孙修赶着驴车进城,公孙渊诧然。
公孙修近前,跪地而叩:“父王在上,儿子无能,辽西失守,全军覆没,要杀要砍,随你便吧。”
公孙渊大惊:“啊!岂有此理?两万多人马,就是猪,任其捆任其杀,也需几月啊!”
公孙修抬头:“先头几战只是损折了先锋军。可毕盛到后,立马率众反叛,调转马头反戈咱军,战况急转直下,所以败得如此快速。”
公孙渊呆若木鸡:“那军师呢,军师不是去了么,没布阵拒敌吗?”
公孙修边哭边说:“别提军师了,咱的军师是个假货,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