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司马坚
司马坚历尽艰险,回到洛阳,拜见司马懿:“侄儿司马坚拜见伯父。”
司马懿微笑:“侄儿辛苦了,司马仁如何?”
司马坚抽泣一阵:“绝没料到啊,大功将成之际,被我们的降将识破,可惜仁兄丧生,侄儿九死一生,
侥幸逃回。”
司马懿皱眉:“降将,大魏谁降到辽东了?”
司马坚檫干眼泪:“其人报名叫杨祚。伯父知其底细吗?”
“杨祚是杨彪的孙子,杨俊的儿子。杨彪与太祖面和心不和,杨俊与文帝也不睦,杨俊后来被文帝杀了,杨祚能为积怨而投辽东?”
“杀父之仇,终生难忘,杨祚投敌,太有可能了。”
司马懿感慨一番:“仁侄为国捐躯,功不可没,报于朝廷,定当厚恤。你将辽东所见细细道来,容伯静思。”
“辽东的骑兵着实厉害,他们有两个训马场,南边的在平郭,北边的在首山,我俩去的是首山。他们的骑士训练有素,骑技高超。他们的战马都配有马镫,不用上马凳,哪面都可上马。上马后,双脚伸在马镫里,马镫上还有个轴,骑在马上可任意转身,稳定又灵活。中原一骑难敌辽东一骑。辽东的食品很好吃,谷物、水果、肉食、油食都比中原的味道正多了。东北大汉,躯体强健,中原一兵难敌辽东一兵。”
“何强何弱不必你下定论,只说说所见所闻吧。”
司马坚红着脸说:“辽东将士的冬装,棉衣里还有件皮坎肩,既保暖又舒展,一般弓力的箭矢射不透,比护心镜的保护面大多了。他们还有个神鹰营,投石放火撒石灰,非常神奇。”
司马懿对战鹰感兴趣:“投石无大碍,撒灰放火细细言来。”
“看过他们的训练,对方军集群时,上百只鹰抓着半袋石灰飞临上空,撒下石灰,小风吹播,对方兵士睁不开眼,无法开弓。放火是烧毁敌方的驻营和粮草,不知是何火种,鹰在上空投下,落在下边的可燃物上,须臾即着。司马仁想去毒鹰,被敌方发现,丧了性命。主要就这些。”
司马懿提醒:“你认为没用的,对伯来说可能也有大用途,不管何等事,甚至于他们的性格和风俗,只要你知道的,都应当说说。”
“如此而言,可就多了。辽东人豪爽,好客好酒,非常可交,却轻易相信他人,容易上当。可能受少数族群影响,不太注重仪礼和门第,嫁娶不太分爵位或贵贱,用物不太分你与我,不奸不滑憨实厚道。首山是距襄平最近的山,因为马都聚在那儿,现在又叫马首山。襄平西边是平原,东边南边群山连绵,敌若败逃到那儿,多少围兵也歼灭不了。还有……还有什么呢?还有他们的马,他们的马掌是铁的,冬天很漫长,土硬如石,如穿中原的铜掌,几天就得换新的。还有骑士的马靴,后跟的里侧各有个坚硬的小尖刺,手握重武器,举鞭不便时,用马刺敲马肚,可代马鞭用。步兵冬天都穿靰鞡,那种鞋,结实轻巧又不冻脚,还不得脚气。可是我们没有啊。”
司马懿说:“回家好生躺几天,闭上眼细细想,凡是能想到的,都要告诉我。”
司马坚走两步又转回身:“还有点事儿,不知有没有用。他们的称呼与中原不全同。比如‘公’,在我们这儿,不够县侯的人,是不可称‘公’的,但在他们那边,‘公’只是个敬称,不上不下的人,凡有点名望的,张口就可称‘公’。那里的亲家与亲家之间总是一本正经,见面常骂仗,外人会认为他们之间有隔阂。姐夫与小姨子,什么样的玩笑都可以开,甚至可以抠腚沟儿。但妹夫对大姨姐,得像对丈母娘般尊重。”
司马懿最后说:“很好啊。回去后,如再想起了什么,赶紧来告诉我。”
2称帝
公孙渊一意孤行,魏景初二年二月初二,虎头正式称帝。
辰时,公孙家族老少三辈到延里社祖庙祭祖,焚香、献牲、奏乐。祭文由公孙渊所拟,太常孙综开诵:“皇天浩浩兮,后土幽幽。始祖轩辕兮,天授帝权,文韬武略兮,开拓宏基,画野分州兮,万里一统。先祖父度,威震耀于九族兮,德泽被于群生,遗风余爱兮,永垂千古。严父康,儒法兼修兮,秉承中庸,信结百姓兮,恩著民心。三世新秀渊,生有兰石之姿兮,少含恺悌之训,文俊武杰兮,神龙复临。而今天下,魏蜀吴鼎足而立,曹刘孙飚争大帝,白骨蔽野兮,民怨鼎沸,天幕摇荡兮,星辰凄光。唯吾辽东兮,洪钟清鸣,天公颔首,再度整合神州者非公孙莫属矣!吉日良辰,孝子贤孙告知列祖,燕国斯立兮,开元绍汉。祭祖褒护兮永运久昌!”
如此闹剧,捧场的人寥寥无几,回宫,民无随者。
公孙渊觉得冷落。对孙综说:“如此盛景,依情说应万头攒动,交口隆声,万万没料到,竟会如此淡漠,好寒朕心。”
孙综说:“没贴告示唤众,百姓们可能认为不许来观赏呢。”
公孙渊点头:“此言有理。立即遣出有司,沿街喊话,礼仪场上,巳时升旗,午时开宴,任吃任喝,谁都可来。以壮气派。”
巳时。礼仪场上,乐起,“燕”字大旗徐徐升起,但也没有几个来看者,公孙渊不悦。
孙综说:“据传北市那条水沟边长出块肉,有头有眼,有口有鼻,虽无手脚但能移动,可能是太岁。不少人去看那物了。”
公孙渊胳臂一甩:“国之大典,不如块太岁,遣兵去埋了吧。”
殿内,巳时三刻,公孙渊从龙座上站起,贵妃手托皇冠,戴于公孙渊头上,冠小头大,落不下去,
王建于侧笑:“君头如虎头,这可怎整?”
王鼎说:“后边剪个口子,不就摁下去了吗?”
公孙渊摘下皇冠,转着看一圈,心中有气:“事先怎没试试呢?咳,只能如此了。”
贵妃在冠后剪个小口,公孙渊戴上,为打破尴尬,故显滑稽,转身一圈。
卑衍摇着头说:“不像葫芦不像瓢。”
哄堂大笑,公孙渊也笑了,随即面向殿下:“何卿将有良谏?”
王鼎手捧牙板首先出班,跪地叩头:“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御史大夫王鼎有本。”
公孙渊坐在龙墩上,伸出右臂,掌心向上,略微上抬:“爱卿平身,尽管奏来。”
王鼎起身奏道:“谢陛下!插上双翅向天吼,虎头真头乃龙头。臣突然想到,岫岩的老玉沟有块黄斑鳞鳞的老玉石,低端如龙尾,高端似龙头。臣谏当遣高手玉匠,精雕细琢之下,将虎身改为龙身。作为镇殿神器,比什么玺器都威武,定为壮观。”
公孙渊欣然:“好,太好了!朕幼少之年对龙最为好奇,曾细数过龙王庙中龙的髯须,九十五根,可谓九五之尊。昨晚,朕让爱妃数我的胡须,不该是巧合吧,也恰好是九十五根,看来,朕之自尊大合天意。柳甫,你领此任吧,细细监工,龙的髯须一定要雕成九十五根。”
柳甫手捧牙板,跪于地毯:“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水衡都尉柳甫有本。”
公孙渊说:“你是领刚才朕颁的旨还是另行有本?”
柳甫没听到让其平身,跪着说:“臣先领旨,后有奏。”
公孙渊手一抬:“无论如何,先平身,再说话吧。”
柳甫站起:“谢陛下。陛下之旨,臣当领无误。但臣认为,应将那块老玉根先行运回到殿堂,安置好后,再行雕琢为宜……”
公孙渊断话:“啊,不说透,朕也明白了,爱卿是说在山上雕琢好后,恐于运行途中磕碰,万一损伤几条胡须,罪当不起吧。”
王鼎伸出大拇指:“陛下太聪明了,真是这样的。”
公孙渊吧嗒下嘴,觉得不是味儿,想了一会儿又没好词斥责。
这时,只听“啪啪”,王建自己掌起了嘴巴。众人都转目看王建。
公孙渊面向王建:“老爱卿,你这是干什么?”
王建刚说出个“臣”字,又觉得不对,急忙向殿中小跑。
公孙渊知王建想去跪,摆手止之:“不必跪了,有什么就赶紧说吧。”
王建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