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玄清的声音轻轻柔柔,语气却前所未见的严厉。太史信听到“而立之年,在战场上更统帅千军万马”,表情一下子变得灰暗,坚定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涣散,根本就没听到后边的内容。
“臭小子,”沈玄清发现太史信居然走神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跟师叔说话还心不在焉,想哪个姑娘呢?”
太史信摇摇头:“我想着,我确实已到而立之年,却什么都没立起来。当初的豪情壮志,慢慢成了梦幻泡影。”
沈玄清终于明白了太史信的心结所在。她并没有扯一堆大道理,而是轻声说:“常言道三十而立,好像人到三十总要‘立’点什么才算不枉此生。你师父可能也教你要扬名立万或者封侯拜将。但好好想想,就算你被罢官夺爵,你父母依然康健,你自己在上郡还有一份俸禄,你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挂念。你本两手空空而来,功名利禄的得失,算不得什么。”
太史信默默点头。
沈玄清笑吟吟地看着太史信:“我听说,你虽然因为收拾了那几个安南人被发配到上郡来,人家拓跋青儿也一路跟过来了,还有那个李霜,好像也挺喜欢你的。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有情人。”
太史信自嘲地笑笑:“算啦,我没这心思。”
沈玄清看向了门口,若有所思:“刚才‘夜魔’和‘影魔’也挺感激你的……你看师叔手下这几个姑娘如何?”
太史信也看向了门口:“这几个姑娘本领不凡,相貌也很出众。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她们的美貌放下戒备,死无葬身之地。”
沈玄清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把话题岔开:“后边几天你好好养伤,不用心急,反正有件事儿你也赶不上了。”
太史信一惊:“什么事儿?”
鱼羊成亲的事儿。
鱼羊是个比较糙的汉子,当年读书时和霍慎行、陈卓等人混在一起,在钢铁直男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几乎没人会想到,他其实出身豫州世家大族。霍慎行读书时就记得,过年过节时鱼羊家里的规矩是比较多的。鱼羊家的族谱记载,他们这一支鱼姓出自春秋时期晋厉公的宠臣长鱼矫,乃是以先祖名字为氏。鱼羊作为家族长孙,承载着家族长辈的期望。他成亲的事儿,按说应该办得大张旗鼓。但实际操作中,鱼羊的婚事算是简办了。
此时鱼羊作为女皇亲封的镇军将军,常驻并州,偶尔去帝都述职。他的婚礼在豫州主办。无论是并州还是帝都,距离豫州都有千里之遥。鱼羊因为成婚,从全戎那里拿到了一个月的假期。他知道全戎等人无法从女皇那里请到足够的假期往来两地,就和大家打好招呼,稍后回到并州或是帝都再请客。鱼羊的媳妇是并州人,两人随后肯定要在并州再摆宴席。太史信此时由全戎直接领导,原本可以请假去喝鱼羊的喜酒,只是他成了沈玄清等人的“俘虏”,又受了伤,得知消息的时候无论如何赶不上参加鱼羊的婚礼了。
在前边讲慕容萱大婚时,我们曾经提到此时新汉帝国新人成婚的习俗之一是画礼服像——留下婚前及婚礼现场的图像(详见《道具不准提意见》那一章。远渡重洋而来的西洋画师,“只需”几个时辰就能画出高度还原现场的人物画像。后人结合考古成果,惊讶地发现这些画师作品的写实程度和新闻摄影不分上下。得知鱼羊要成婚的消息,女皇特许鱼羊两口子以未央宫为背景画礼服像,她自己还带着几个女侍郎远远地在阴凉处围观。
明媚的阳光下,鱼羊两口子穿着传统中式礼服,喜气洋洋。新娘戴着红珊瑚头饰,手执金边团扇,笑靥如花;鱼羊右手挽住爱人,左手握着一把折扇,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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