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落下雨来,和着此起彼伏声声不歇的浪涛声,周遭更加嘈杂了。瞿三扶着栏杆向四周张望了几次,不无忧虑问道:“大哥,海上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更令人忧心的是我们似乎总在原地打转,如何可以行驶出去呢?”
方才借助于高新设备,瞿朗自然已经胸有成竹,道:“不用担心,这船上尽皆是精通航海的高材生,对付这点儿风浪不在话下,他们应该已经在商量对策,我去去就来……”说完急匆匆地走了,活脱脱一副秘密被人看穿急欲脱身的架势。
而宣称要跟随环球航行见世面的小兄弟,望着瞿朗匆匆离去的背影,回想着那个大哥手中把玩的晶亮亮的玩意,若有所思了片刻,亦向着甲板那头相反的方向走去。
万年清号平时议事就在管带房间进行,还没走到跟前,瞿朗即听到里面阵阵争吵声传来,不由地加快脚步。
入得管带位于二层甲板的房间,里面已然人头攒动,原来是以罗伯特为首的洋教习们,和以刘步蟾、邓世昌、杨用霖等为首的船政学子,两帮人天然地以房间正中的一张桌案作界线,正呈现出左右对峙之形。虽然洋老师们只有六人,但气势上绝对不输给人数占优的学子一方。
瞿朗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总算闹明白他们为何争吵。
原来,风暴来袭,洋先生们主张返航退回马尾港,待天气转好再行出发,理由是身后的来路方向,放眼望去目光尽头的海天相接处,显出一派泾渭分明来,这边风雨浪交加好不热闹,而来路方向金光灿灿影影绰绰,绝对是个好天气。但若是继续往前,一望无际的昏暗延展开去,远远地看不到尽头,狂风骤雨亦未知何时停歇。
船政学子一方听到返航的由头,马上不干了,遂据理力争,纷纷言说这今后将近一年时光,几万里的行程,无可能都是白云飘飘,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如若皆是像今天这般动不动就返航,何年何月才能游历完各大洲,再者说,他们这些人日后都是要指挥船舰作战的,两国海上交兵,敌人可不会专挑好天气进攻,相反却极有可能特意选择夜色或是恶劣天气搞突然袭击。所以现在万年清号遭逢突如其来的风雨天气,众人反倒觉得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好吧,不想返航也可以,除非你们有谁能够指出一条明确清楚的航线,让这艘船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否则还是要听我们的。”大概是方才吵得过于凶,耗费了精力,也口干舌燥了,洋老师里领头的罗伯特总算松了口,他那刚才还看着趾高气昂的络腮胡也仿佛泄了点儿气,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可与此同时罗伯特没忘附加了一个苛刻的条件。
有所指地向旁边沉默不语的万年清管带瞥了一眼之后,罗伯特又对着对面的船政学子们开腔了:“不是我看低你们,就算是这艘船的船长,想要在这种气候条件下快速找出一条合用的航路,没有我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水手随行和指导,用你们的古语来说就是难于登天……别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