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整座地牢在浓重的夜色里,呈现出一种庞大而狰狞的轮廓,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匍匐在地。
整座地牢几乎没有窗户,只有高处一些狭小的、装着锈蚀铁栏的方形透气孔,如同怪物身上不起眼的鼻孔。从这些孔洞以及大门缝隙中,隐约透出些许微弱、昏黄的光影,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更添几分幽深和诡异。
光与影在地牢粗糙的外墙上交织出变幻莫测的图案,更凸显出此地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周边的街道早已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只有偶尔几只野猫,迈着轻捷而警惕的步子,在街道对面的屋顶或墙角一闪而过,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它们似乎也本能地不愿靠近这座与死亡、绝望和地狱密切关联的暗无天日之地。
偶尔,当月亮彻底挣脱乌云的缠绕,将完整的清辉洒向大地时,一道斜斜的月光便会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穿过墙壁上的孔洞,直直射入深不可测的内部黑暗之中。
那一瞬间,整座地牢仿佛在黑夜里被骤然唤醒的恶魔,那一道月光便是它微微睁开的、冰冷无情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外界,让任何无意中瞥见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
地牢深处,空气潮湿而污浊。
独属于伦巴第公爵的那间狭小牢房外,冰冷的水滴从不甚严密的石缝中渗出,固执地、一下一下地滴落在墙角一个小小的水坑里,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嗒……嗒……”声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只肥硕的老鼠毫无顾忌地在长满滑腻霉菌的杂草堆上爬来爬去,它们的目标是栅栏外那只粗糙木碗里残留的、已经发硬的面包碎屑。这些地底的居民是这里除了囚犯和狱卒外,最常见的活物。
栅栏里侧,那间不大的、完全由冰冷巨石砌成的封闭格子里,伦巴第公爵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背靠着潮湿的墙壁,瘫坐在地上。
他曾经保养得宜、象征尊贵的白皙皮肤,如今变得黝黑而肮脏,沾满了污秽和干涸的泥渍。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散乱地纠缠在一起,如同枯草般覆盖在额前和脸颊。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显得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