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肉为泥,白骨作壤。
死渊王庭边缘,一片以僵尸残躯滋养的“腐骨桃林”正渗出粘稠的浆液。虬结的桃树枝干呈现病态的紫黑色,枝头悬挂的不是花果,而是一颗颗干瘪萎缩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里摇曳着幽绿磷火。林间弥漫着甜腻与腥臭混杂的瘴么,寻常生灵吸上一口,顷刻便会血肉溃烂,化为滋养桃树的腐料。
此刻,林中踉跄闯入一道青影。
百事通残破的丞相袍已被血污浸透成酱黑色,胸前狰狞的伤口虽勉强止住流血,却不断渗出混杂灰败花瓣碎屑的脓水。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晕开一小圈枯萎的草痕——那是《葬花天书》残页反噬的葬灭死么,正从内而外蚕食他的生机。他佝偻着背,昔日智珠在握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油尽灯枯的狼狈。
桃林深处,一座以整条脊椎骨为梁、肋骨为瓦的森白亭阁突兀矗立。亭中石凳上,端坐一人。
吴纫菲。
纵然身处这污秽死地,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一袭素白宫装纤尘不染,裙摆却以金线绣着九条狰狞盘绕的噬魂蟒。颧骨略高,衬得那张玉雕般的脸庞愈发冷峻威严。她未戴任何钗环,墨色长发用一根不知名的惨白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的杀机。她指尖正捻着一片从亭外飘入的腐桃枯叶,叶脉在她手中无声化为灰烬。
百事通扑倒在亭前石阶,喉头滚动,却因伤势过重,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混杂着断续的呜咽:“殿…下…狮马…那畜生…反了…”
“哦?”吴纫菲眼皮都未抬,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却字字如冰锥刺骨,“本宫的百相大人,当年舌绽莲花,硬说这具古战场挖出的狮骸骨有‘吞月之相’,乃天生坐骑良材。”她终于抬起眼眸,那双瞳仁竟非人色,而是流转着熔金般的暗金光芒,冷冷扫过阶下如死狗般的谋臣,“如今,你这双慧眼选出的坐骑,却差点把你撕成碎片?”
极致的嘲讽,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百事通残存的自尊上。他浑身剧颤,枯槁的手指深深抠入腐肉泥地,喉间腥甜翻涌。
“废物。”吴纫菲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缓缓起身。素白宫裙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悄然弥漫,亭阁四壁的森森白骨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她指尖微动,一道金光没入百事通眉心。后者浑身一震,胸前翻涌的葬灭死么竟被强行压制下去,虽未愈合,却不再恶化。
“滚去界门边等着。”她一步踏出骨亭,身影已在百丈之外,只余下冰冷余音在腐桃林中回荡,“本宫倒要看看,这畜生长了几个胆,敢噬主!”
死渊王庭,万骨祭坛。
狮马僵尸正踞坐于由无数骷髅头颅垒砌的巨座之上,猩红魂火吞吐,吸纳着下方万千骸骨士兵朝拜时散逸的阴煞死么。骨座旁,斜插着他那柄布满紫黑魔纹的巨大骨刀,刀柄上那颗吞噬碧眼僵尸后形成的碧绿晶核幽幽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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