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之舟庞大的舰影,如同垂天之云,压在悠亚城黑曜石与白玉垒砌的王宫之上,幽邃的舰体流淌着星辰脉络的光泽,那层若有实质、微微搏动的能量护罩,将下方整座宏伟都城都笼罩在一片洪荒巨兽降临般的窒息威压中。王宫深处,晋王殿那形如巨大祭坛的黑色殿宇,此刻也显得渺小起来。
殿内死寂。
晋文王那庞大如肉山的身躯依旧端坐在玄黑龙纹王座之上,但环绕颈项的四张面孔却不再只有对着任领才的那张“喜脸”在谄媚地笑。此刻,那张原本堆满夸张喜悦的脸庞僵硬着,另外三张面孔——怒脸、哀脸、乐脸——如同走马灯般在他颈项上疯狂轮转闪烁,最终,那张双目圆睁、须发戟张、重瞳之中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怒脸”,死死定住,转向殿门方向!
丞相百事通,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穿着宽大官袍更显猥琐的老头,此刻正垂手侍立在晋文王下首。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滴水不漏的谦恭笑容,小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露出幸灾乐祸的窃喜,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搓动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对他大有好处的戏码。
公主吴纫菲,脸上的媚笑早已僵住,化作一片惊愕的苍白。她手中还捧着那杯温润的、用北冥寒玉髓温着的“九转星露”,玉杯边缘映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她仰头望着殿顶之外那遮蔽天日的巨大舰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被当众冒犯的羞恼。
日月宗少宗主任领才,依旧端坐,面色平静。只是他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水底寒冰般的冷意。周身那股渊渟岳峙、仿佛能令光线与时间微微扭曲回溯的“回光返照”气场,无声地弥漫开,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更加粘稠沉重,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殿门处光影一闪,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鹿骊一身绿色常服,并未着日月宗弟子服饰,身形挺拔如松,踏入这肃杀压抑的晋王殿。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在晋文王那定格的怒脸上略作停留,在百事通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上掠过,在吴纫菲苍白惊愕的脸上停顿一瞬,最后,落在任领才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脸上。
“大晋王,丞相,公主。”鹿骊微微拱手,声音清朗,打破了死寂,“少宗主。”
礼节无可挑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鹿骊!”晋文王那怒脸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重瞳之中火焰跳动,“你…你这是何意?!”那巨大的肉山身躯似乎因愤怒而微微震颤,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鹿骊,却被鹿骊羽蜕境后期的气机无声化解。
鹿骊的目光转向吴纫菲,平静无波:“今日前来,特为告知公主殿下,你我昔日之约,就此作罢。婚约…解除。”
“轰!”
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你…你说什么?!”吴纫菲手中玉杯“啪嚓”一声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