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华透过穹顶垂落的星轨棱镜,在太阴辰宫光滑如镜的寒玉地面上流淌,映照出无数细碎的光斑。
任圣天端坐于一方悬浮的玄冰阵盘前,素白修长的手指虚按其上,指尖萦绕着淡淡的、与月华同源的清冷光辉。她的目光穿透禁制,通过阵盘中一个微微旋转、形如瞳孔的细小符文——那便是嵌入整个蟾宫幻境禁制体系的“阵子”——凝视着幻境内变幻莫测的景象。
山川河流、奇峰怪石、修士争斗……无数画面在阵子映照的光幕中飞速流转。然而,任圣天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其中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上。
鹿骊。
她看着他被朱孔明那柄看似轻巧、实则蕴含沛然巨力的羽扇遥遥一扇。画面猛地剧烈震荡、扭曲,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当画面勉强重新稳定时,那片区域已空无一人,只有紊乱的空间涟漪还在缓缓扩散,如同被抹去的笔迹。
任圣天英挺的剑眉骤然蹙紧,指尖的清辉也随之不稳地闪烁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忧虑,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鹿骊被扇到哪里去了?是生是死?朱孔明那老狐狸,下手竟如此不留余地!
就在这心神微乱之际,笼罩太阴辰宫的重重禁制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带着特定家族印记的灵力波动。这波动打断了她的凝视,也让她眉宇间的忧色瞬间化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神识一扫,来人身份已然明了。
她玉指轻弹,一道无形的灵力丝线没入虚空。宫殿外,层层叠叠、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禁制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任领才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步履沉稳,带着一种与其略显普通容貌不甚相符的、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他身着一件绣着日月交辉暗纹的锦袍,目光锐利,甫一进入这清冷孤寂的辰宫,视线便落在了阵盘前的任圣天身上。
“姑姑。”任领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激动,目光灼灼,开门见山,“您为何将‘魔斤’那等至关重要的宝物,赐予了那个叫鹿骊的小子?”
任圣天并未回头,依旧注视着阵盘上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此事乃我私人之物,如何处置,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私人?”任领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那份激动几乎要冲破压制,“姑姑!这不仅仅是您个人的私事!‘魔斤’非同小可!您将它给了鹿骊,置其他修士于何地?公平何在?难道……”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语气也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