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被毁真相爆出来,从前附庸在阉党羽翼下的大小官员,便开始纷纷与王挺划清界限,弹劾阉党的奏疏也像雪花似一样,落满了太子的案头。
这些天,谢衍对谢明睿很是不错。
慈父的样子,像是要补上十几年的空缺,谢明睿与他明面上父慈子孝,朝政上却半分没有手软,一时间三省六部落马官员多的大理寺监牢都快关不下。
长公主谢岚与章丞相的人也不乏裹挟其中。
京城外护国寺,谢岚一身素衣在大雄宝殿后面,叩拜一副无名牌位。
二十年过去了,她目光专注地盯着牌位,已经想不起当初那人的音容笑貌。
侍从在外恭谨地等着。
谢岚念完了一整部法华经,拢了拢衣角,看着牌位淡然道:“成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六月盛夏的天燥热无比,护国寺内树荫遮蔽,偶有一阵凉风袭过,让人顿感清爽,谢岚并未惊动殿外打盹的随从,而是只身朝着护国寺外走出。
原本闷热的天,护国寺上方忽地盖住一片乌云,豆大的雨点不由分说砸了下来。
雨水混着灰尘脏污了她素白的裙角,谢岚矗立在雨中,眼中飘过尚未成亲时与那人的点点滴滴,似乎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护国寺的这个位置。
一个孱弱书生,撑着一柄油纸伞站在她身后。
替她遮住了满天风雨。
她已故的丈夫相貌并没有多出挑,可就是那样一双坦荡的双眸,叫她一眼万年,倏地头顶一道阴影移了过来。
“雨大,若不嫌弃可同行下山。”
谢岚抬头,就见一个身型极其英武高大的男子,站在身后,这人长的也实在不甚好看,一道贯穿全脸的伤疤,叫他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
谢岚认出来这人是前阵子,马前救驾的那个当兵的。
她并非是未出阁扭捏的女子,极轻地瞥了金柏舟一眼,未发一眼,只略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