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汪曾宪的手触碰到裤绳的瞬间,白亭云的眼睛倏然睁开,一只手死死拽住,“你、你要做什么?”
他气息抖动的不像话,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呼吸里的灼热。
“阿云……”汪曾宪声音抖动,“我不做什么,你腿上的伤必须得处理。”
“不、不用你!”两条腿剧痛不听使唤,白亭云费力地撑起身体,“我自己可以!”
他身体已经残了。
即便被人骂了那么多年的阉人,他也不愿意这样丑陋残缺的身体,叫至亲的人见到,像是隐匿什么可耻的脏东西一样,白亭云恼羞推着汪曾宪的肩膀:
“你、你出去!”
推拘的手软绵绵的有气无力,汪曾宪身体很轻地晃了下,然后低着头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的只听见灯花的噼啪声。
许久之后,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被褥被晕染上更深的颜色。
汪曾宪身体抖动不休,两只手死死掩着面,极大的痛苦叫他哭不出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阿云……阿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亭云呆呆地盯着棚顶,眼角热泪绷断滚落,一言不发。
应该要怎么样启齿,才能告诉汪曾宪,白家获罪以后,他被抹了全白,身体残缺的还不如女人。
告诉他,鸡鸣关二十万大军压境,刀子捅进身体,多少次他都希望,那刀子能捅的是他的心脏,叫他直接死了多好。
总好比这样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活着。
他鼓足过多少次勇气,就经受过多少难过失落,这么多年汪曾宪从未给过他解释的机会。
哪怕是半句都不曾有。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无比,汪曾宪抬起头,露出暗红一片的眼眶,然后一言不发地拿起剪刀,从下往上一言不发地剪开白亭云的裤子:
“阿云,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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