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
老爷子走出王府的时候,两手边都是让人搀扶着离开的。
“怎么办?”姜黎靠近了说,“同州府过去就是吴州府,吴州府再往西南就是鸡鸣关,三十万大军只突围出来不足十分之一,要怎么才能守住大宴最后一道关隘!”
“鸡鸣关易守难攻,朝廷现在最近的兵马,也就是汪曾宪的江南部队!”林之绪幽深地叹了一口气,“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江南的兵最少要十天才能驰援鸡鸣关!”
十天!
战局瞬息万变,仅仅一夕之间,御驾亲征的三十万大军,就被犬戎人屠戮个干净。
十天,鸡鸣关就算有天兵天将守着,也未必能挺到援军的到来。
“那京城不是还有神枢营?”
“神枢营的兵动不了!”林之绪摇头说:“京城三大营自大宴开朝便只听皇帝一人调遣,若是京城连这三万人的最后防线都没有了,各地藩王一旦心生反意,那着山江就彻底完了!”
姜黎缄默地低下头去,漫长而又低迷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此时此刻的姜黎是不信的,起码她是不信,林之绪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便林之绪现在什么都没跟她说,但她心里始终相信,若是局面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那今夜离开王府的就不可能只有周敬虔一人。
“很晚了,睡吧……”
林之绪拉着姜黎掌心微凉关上了寒意沉沉的窗子。
直到闭上眼睛假寐之前,他们俩都没提及心里面惦记万分的名字。
天寒地冻的鸡鸣关,就算是呼口气都带着冰碴子,漆黑幽深的天空,仿佛吞人的大口,狰狞地张开着,配着夜枭不断啼哭,一声声崔古拉朽似的叫人心生无边胆寒。
白亭云靠在城楼下,周身盔甲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满身的血迹还没发黑便已经凝结成冰,只要微微一动,血色的冰碴就卡拉卡拉地往下掉。
皇帝贸然进攻白涂河,他不是没阻止过。
但满军营的人,上到主将副将,下到士兵,没有一个人能听他的。
他是个太监……这一无数次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事实,再度被人从刚刚完好的结痂的伤疤里掏出来。
白涂河河面宽百丈有余,底下急流旋涡无数,每年丧生于此的渔民不计其数。
从知道皇帝要趁着河面结冰征讨犬戎开始,他就不断地企图靠近圣上的营帐,企图用自己十几年前与犬戎一战的经验说服皇帝,取消从白涂河跨越国境攻打犬戎的计划。
可几次三番的求见下来,只得了贴身太监,过来几句安慰,还有皇帝一副写着‘大义为公’的四字题字。
大义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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