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的,是那块金色的怀表。
初见时,他和她打趣儿说,什么都不要,只要她的怀表。
当初的少女一脸怒意,圆圆的眼睛瞪着他,那一刻,他觉得她仿佛是他在枯燥勾心斗角的皇家中,见过最肆意活泼的桑格花。
这一刻,泪水如决堤一般,他颤抖着宽广的身躯停止不住哭泣。
接着,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将那留下的书信给撕扯开。
信被匆匆撕开,上面尚未干的笔迹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载仪,我走了,我的离去不是为了和你赌气,也不是因为怪你,你知道,我本就该走,可却中途临时改变了我的计划,我以为自己能够和你迎来人生的新篇章······可现在,我觉得,我们彼此还不够成熟,我们做不了爱人,却依旧是心念彼此的朋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在去往英国的轮船了,不要来找我了,我始终认为,人这一生中能有一段刻苦铭心的羁绊很不易,我很开心与你有如此深厚的情感,但我想,也许我们止步于此就好了,对了,那怀表我留给你了,那是我准备在我们新婚时送给你的,也不知道那破旧的怀表有什么好的,你总是和我念叨,最后,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祝你实现理想,功德圆满,儿孙满堂。’
只是短短一页的内容,载仪红着眼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我们之间是误会,误会解除,她就能再次回到我的身边了!我要去找她!”载仪大喊。
说完,他也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拼命地向着外面走。
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易安一把拽住了他。
“语如很勇敢也不是记仇的人,她绝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与你分道扬镳,你应该懂她为什么一定要走。”
“她留下来,你们就一定能和好如初吗?眼下危机四伏,她好不容易让你重获新生,你难道又想要重蹈覆辙吗?”
载仪听着,可他却依旧痛苦地不停摇头,难道就这样要错过她吗?
再次见她又该什么时候?他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她吗?
载玄此时也看完了信,擦了擦眼泪,也走到载仪跟前。
“大哥,我现在也觉得或许她们二人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了,你应该也记得语如姐和玉兰的愿望,若是有缘人,上天定不会让二人分开。”
“但若是二人本该在一起,可却因为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回归的爱人,岂不是才真正可悲又可笑?”载玄说着。
此时的他仿佛彻底褪去了一身稚气,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质。
载仪此时已经离昏厥不远了,他跌坐在椅子上,眼神也呆滞起来。
载玄见到这样的大哥回头与程蝶馨与李易安对望一眼。
二人都冲着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多说了。
载玄忍着巨大的心痛,也跟着点点头。
三人将载仪送回房间后,也离开了。
只留下载仪一人在安静的屋内,他又一次拿出王语如留给他的那盒子。
打开,接着将她们之间的新婚戒指一同放在里面。
那日王语如扔在地上后,他疯了一般寻找了一晚。
幸好,失而复得。
戒指与怀表碰撞发出噔噔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