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后，七班的攻势明显加强了。

    他们不再给一班轻松出手的机会，防守强度提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1号像影子一样贴在张子辰身边，手臂不断挥舞，干扰他的视线和传球线路。每一次接球，每一次运球，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第三节进行到四分钟，比分已经被拉开到33:27，分差重新回到6分。

    张子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他抬手擦了擦，手指碰到额头上的创可贴——那是刚才突破时被对方肘部撞到留下的，不严重，但火辣辣地疼。

    “稳住！”王明在场边大喊，“打我们的节奏！”

    可节奏已经被打乱了。七班用全场紧逼，逼得一班几次差点失误。张子辰运球过半场，面对1号和3号的双人包夹，勉强把球传给陈浩，但陈浩的出手被干扰，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来。

    “篮板！”张子辰冲向内线，但七班的中锋已经高高跃起，把球揽入怀中。

    快攻！七班的1号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前场，接球后轻松上篮得分。

    35:27。

    分差8分。

    一班叫了暂停。

    走下场的瞬间，张子辰抬眼看向观众席。陆沉舟依然坐在第一排，膝盖上放着那个小本子，铅笔在本子上快速移动。他似乎感觉到了张子辰的目光，抬起头，举起战术板。

    战术板上的棋子位置变了——红色棋子移到了1号的位置，蓝色棋子在5号的位置，绿色棋子散开。

    意思是：重点防1号，对5号用贴防，其他三人扩大防守。

    张子辰点头，走到替补席，接过陈浩递来的水，大口喝着。

    “怎么办？”赵伟用毛巾盖着脸，声音疲惫，“他们防守太紧了，我们连出手都难。”

    “得改变进攻方式，”王明说，“不能让他们一直打快攻。”

    张子辰看向观众席，陆沉舟正在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然后撕下那页纸，折成小方块，握在手里。

    裁判吹哨，暂停结束。

    张子辰站起身，准备上场。就在这时，他听到场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张子辰！”

    是陆沉舟。他站在场边隔离带外，手里握着那个小纸块。见张子辰看过来，他把纸块轻轻抛进场内。

    纸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张子辰伸手接住。展开，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匆忙，但依然工整：

    “打慢，磨阵地。24秒用满，每个回合都要得分。他们体力会崩。”

    张子辰把纸条握在手心，感觉纸张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陆沉舟指尖的温度。

    他抬头，陆沉舟已经坐回座位，低着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打慢，”张子辰对队友们说，“磨阵地，每个回合都要得分。”

    “可是他们防守这么紧……”陈浩犹豫。

    “所以更要慢，”张子辰说，“消耗他们的体力。他们全场紧逼，体力消耗比我们大。只要我们稳住，先崩的是他们。”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点头。

    比赛重新开始。张子辰接发球，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速推进，而是慢悠悠地运球过半场。1号上前逼抢，但他不慌不忙，背身护球，观察场上局势。

    进攻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还剩15秒时，张子辰才开始组织进攻。他叫了王明的掩护，利用掩护突破，吸引两人防守后，分球给底角的赵伟。

    赵伟接球，面前是开阔的出手空间。他犹豫了一瞬——上半场他已经投丢了好几个三分。

    “投！”张子辰大喊。

    赵伟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唰！”

    三分命中！

    35:30。

    “好球！”张子辰冲过去和赵伟击掌。

    回防时，他再次看向观众席。陆沉舟举起战术板，上面的棋子又变了——所有棋子都集中在篮下，形成一个密集的防守圈。

    意思是：收缩防守，放外线投篮。

    果然，七班的进攻，球在外线传导了几次，没有找到好的机会。进攻时间只剩5秒时，1号勉强出手三分。

    “砰！”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篮板！”王明吼道。

    陈浩抢下篮板，但这次没有长传快攻，而是稳稳地把球交给张子辰。

    张子辰接球，依然慢悠悠地运球过半场。1号再次上前逼抢，但张子辰这次没有背身护球，而是突然加速，从1号身边冲过去。

    1号急忙转身回追，但张子辰已经突到罚球线附近，一个急停跳投。

    “唰！”

    球进。

    35:32。

    分差只有3分。

    七班又叫了暂停。

    走下场的瞬间，张子辰感觉腿在发软。体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但他看了眼记分牌，35:32，只差3分。

    还有机会。

    替补席上，队员们都在大口喝水，用毛巾擦汗。李老师想说什么，但张子辰摆摆手，示意他看观众席。

    陆沉舟又撕下一张纸，折成小块，准备抛进场内。

    但这次，七班的教练发现了。他走到裁判身边，指着陆沉舟说了什么。裁判点点头，走向陆沉舟。

    “同学，比赛期间不能向场内传递任何物品。”裁判严肃地说。

    陆沉舟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张折好的纸条还握在手里。他抬起头，看着裁判，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请把纸条交给我。”裁判伸出手。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陆沉舟，看着他慢慢松开手，把纸条放在裁判手心。

    “对不起。”陆沉舟低声说，然后低下头，坐回座位。

    裁判拿着纸条离开，走回记录台。

    张子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愤怒？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陆沉舟，陆沉舟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那个总是挺直的背，此刻显得有些佝偻。

    “妈的，”陈浩骂了一句，“他们就是故意的。”

    “没事，”张子辰说，声音很平静，“没有纸条，我们也能打。”

    “可是……”

    “相信>> --